第九夜。
沙沙声仍在,比昨晚更密。
从地面之下传来,从脚底渗上来,像是无数根细丝在铜板的背面缓慢爬行。
陆渊坐在垫高的木板上,闭着眼。
一边研究守御,一边以防食尸鬼出现。
一直到天亮的时候,伯伦的喊声把半个阵地都惊动了。
“断了!”
陆渊从木板上起身。老头已经拄着拐杖冲到了一楼门口。
开尔跟在后面,脸色煞白。
“传导脉络第二段,彻底断了。”伯伦的声音又急又沉。
“不是自然老化,是从内壁被蚀穿的,管体整个裂开了一道口子。”
陆渊跟着两人走到传导脉络的位置。
裂口不大。
大约一掌长,沿着管壁纵向开裂。
裂口边缘的铜已经变成深褐色,内壁覆盖着一层湿漉漉的灰绿色薄膜。
还在蠕动。
裂口下方的土壤颜色不对。
正常的土壤是深棕色,干燥,带着沙粒感。
但裂口正下方大约半米的范围内,土壤发黑,表面泛着一层油腻的光泽。
用脚尖踩了一下,凹陷下去,边缘渗出灰绿色的液体。
“污染物从管内渗进土里了。”伯伦蹲在旁边,脸色很难看。
“我修了三天的东西,一夜之间废了。”
陆渊没有犹豫。
“切断,管路两端全部切断,断口用铜封死,这段脉络不要了。”
伯伦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点了一下头。
保不住的东西再修也是浪费时间。
开尔拿出工具,在裂口两侧各切了一刀。
被污染的那段管路整个截下来,用油布裹好,丢进铜粉桶里。
断口则用大小相差无几的铜包着特质的布塞住,然后撒上铜粉压实。
就这样缺口,暂时封住了。
但北纺区域的符文覆盖又少了一块。
处理完管路之后,陆渊去查竖井。
走到盖板旁的时候,陆渊停住了。
因为这次盖板下面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昨晚还无处不在的沙沙声,全部消失了。
铜粉圈还在。
变色范围和昨晚差不多,没有继续扩大。
盖板缝隙处长出来的那些灰绿色细丝也还在,但不再蠕动了。
像是枯萎了。
陆渊蹲在盖板旁边,听了很久。
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他又走到另外两个排水井盖前。
同样安静。
铜粉圈的变色速度明显放缓,缝隙里没有新的菌丝长出来。
所有的井盖都安静了。
地面下的沙沙声也消失了。
菌丝不再试图从这里突破。
这不是好消息。
陆渊正要开口的时候,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是博尔派出去的巡逻人员。
一个年轻守夜人跑过来,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北纺最远的东侧……旧纺织工坊那边……”
他弯着腰喘了几口气。
“一个老排水口被顶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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