铸铁盖板,翻身进入竖井。
铁梯的声音在井壁中回荡。
陆渊跟在圣甲军后面踩上铁梯,手握住横杆的瞬间就注意到了——铁梯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灰绿色膜。
上次下来的时候没有。
菌丝虽然放弃了从竖井突破地面,但已经在井壁内部扎了根。
楼梯上覆盖的膜很薄,踩上去会直接裂开,露出下面生锈的铁。
整条铁梯,从上到下,每一根横杆都有。
陆渊没有停,继续往下。
身后的博尔踩到那层膜的时候嘟囔了一句。
“直接触碰会不会污染…”
“这种不会。”
来到竖井底部,管网入口。
三十五个人陆续落地,沃尔夫的人已经在两侧列好了队形。
空气里除了腐败的气味,多了一种甜腻的气息。
和昨晚夜风里闻到的一样,但浓了数倍不止,甜得发腻,让人忍不住直皱眉头。
海因里希微微皱了一下鼻子。
沃尔夫开口:“所有人捂住口鼻,不要用嘴呼吸。”
铁卫营的士兵从领口拉出内衬的布料,覆盖下半张脸,动作整齐划一。
陆渊用围巾裹住口鼻,博尔照做。
伯伦从工具箱侧袋里掏出两块浸过炼金药液的布片,递给开尔一块,自己捂住口鼻。
“走。”陆渊说。
队伍开始前进。
沙虫油灯在铁卫营前排亮起,皎白色的光照亮了前方的通道。
但管网层,第一步踩下去的触感就不对。
上次地面是硬面,混杂着些许的积水。
现在脚底下是软的,地面上覆盖着一层灰绿色菌丝。
和上次下塌陷口时遍布通道的食腐菌完全不同。
食腐菌是绒毛状的,会释放酸性孢子,带有极强的腐蚀性,没有圣光净化根本走不了路。
而脚下的这玩意,并没有出现腐蚀情况,反倒是很有弹性,踩上去发出咕叽的声响。
陆渊低头看了一眼。菌丝层表面在他落脚的位置微微凹陷,然后缓慢回弹。
不是被压变形后的自然收缩,而是很明显的在蠕动。
像是脚下的东西感知到了压力,正在做出反应。
他每走一步,脚下的菌丝就收缩一次。
整条通道的地面都在“看着”他们走过。
沃尔夫也注意到了,回头看了陆渊一眼。
“它知道我们来了?”
“从踩进来的第一步就知道了。”陆渊的声音很低。“解剖大食尸鬼的时候就确认了,这种玩意有智慧。”
沃尔夫没有再说话。
队伍继续前进。
速度不快,前面铁卫营的则已经握住了腰间的长剑。
走了大约三分钟,通道开始变窄。
菌丝从地面蔓延到了两侧墙壁,又从墙壁攀上天花板,整条通道的截面被灰绿色的菌丝层一点一点蚕食。
越往前走越厚,到了某个位置,有效宽度已经只能两人并排通过。
菌丝层的表面开始出现隆起和突刺,有些地方向通道中央延伸出粗壮的丝束,横亘在路中间,像拦路的树根。
想要不触碰菌丝很难。
沃尔夫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陆渊一眼,做了个手势。
前排四名铁卫营士兵同时抽出短剑。
沃尔夫右手按在胸口,长大衣内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