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要突出‘洁净’、‘雅致’、‘古法’、‘心意’。蓉儿去递话时,也要格外注意分寸。”田初仔细叮嘱田蓉。
接下来的几天,田家小院仿佛一架悄然开动的精密器械,每个人都绷紧了弦,却又刻意维持着表面的平静。
田文远将自己关在书房,几乎不出门,饭也是王氏送进去。他显然听到了风声,但出乎意料地没有再次发作,只是脸色一日比一日沉郁,偶尔看向田初的目光复杂难言。田初只当不知,每日晨昏定省一如往常,恭敬守礼。
田蓉以“寻访新鲜花样绣样”为由,几次出门,悄悄置办回了茶油、干花,又通过相熟绣坊的娘子,联系了一位手艺好、口风紧的老木匠,定制了六个雕着缠枝莲纹的扁木盒。东西都是分次、从不同店铺购入,尽量不引人注意。
福伯每日早出晚归,带回来的消息时好时坏。流言确实在扩散,尤其在西街市井一带,传得越发不堪。甚至有人绘声绘色地说,田家大小姐夜里对着月亮熬制那东西,院子里都有怪味。但好消息是,这流言似乎暂时还局限在底层仆妇和闲汉口中,尚未大规模传入体面人家内宅。李县丞家的小姐那边,田蓉去过后,带回的消息是李小姐收下了香皂,态度虽有些迟疑,但并未明确拒绝,只说了句“有劳田姐姐费心”。
田初心知,这是观望。李小姐在等,等风向,也可能在等县令夫人那边的动静。
她将所有精力都投入了“精品皂”的制作中。
厢房成了临时作坊。窗户用厚布遮住,门也关紧。小团子被王氏带到正屋照看。田初根据系统兑换的知识,小心翼翼地将茶油隔水加热,又用多层细棉布反复过滤,得到更加清亮无杂质的油脂。干桂花和茉莉花则用少量提纯后的茶油低温浸泡,让花香慢慢渗入油中。
猪油彻底弃用。草木灰碱液的制备也更加精细,选用燃烧充分的木灰,加水溶解后静置沉淀,取最上层清液,同样反复过滤。碱液与花香浸泡油混合时,田初屏住呼吸,用自制的简易竹棒缓慢而均匀地搅拌。
皂化的过程需要耐心。田初守着那盆逐渐变得粘稠、颜色转为温润乳黄、散发出淡淡桂花与茉莉混合清香的皂液,一守就是两个时辰。期间,她根据脑海中的知识,适时加入一点点研磨得极细的干花粉末,增加质感。
皂液入模是最关键的一步。田初将皂液小心倒入六个雕花木盒中,木盒内壁提前垫了刷过薄油的油纸。皂液表面被她用竹片刮得平整光滑。最后,她在每个皂体表面,用细竹签蘸取一点更浓的花油,轻轻点出一个小小的莲花图案。
模具被放在阴凉通风的角落,等待凝固、脱模、熟成。
等待的日子里,田初又用边角料和最后一点材料,做了几块小一些、形状不规则的皂块,交给田蓉:“蓉儿,这些你拿去,送给平日与你交好、又嘴严的两位小姐,就说是我新试的,加了花香,让她们帮着瞧瞧。不必多说其他。”
田蓉照做了。反馈很快回来,那两位小姐试用后,都私下里赞不绝口,说比之前那块更细腻,香味也好,洗后皮肤润泽。其中一位还悄悄问,能否再得一些,她母亲也喜欢。
田初心中稍定。好东西自己会说话。
五天后,木盒中的皂体彻底凝固熟成。田初小心地脱模,剥去油纸。六块皂呈现在眼前,约莫巴掌大小,两指厚,乳黄色,质地细腻均匀,表面光滑,缠枝莲纹清晰雅致,中心那点小小的莲花图案更是点睛之笔。凑近闻,是清幽持久的桂花茉莉香,毫无猪油皂的微腥,也绝无“古怪”之感。
田蓉和王氏看到成品,都惊叹不已。连一向沉默的田柏看了,也忍不住说了句:“这……看着倒像是铺子里卖的贵价香膏子。”
田初用油纸将六块皂分别包好,放入木盒,盒盖扣紧。她又找来一块干净的靛蓝粗布,将六个木盒整齐包好,打成一个利落又不起眼的包袱。
“蓉儿,明日一早,你去县衙后宅角门,寻那位曾夸过你的嬷嬷。就说田家女儿田蓉,有家乡土微物,想献与夫人,祈求家门平安。姿态一定要恭谨,话一定要简练。若嬷嬷肯通传,见了夫人,便按我之前教你的说。若不肯,或夫人不见,便将这包袱交给嬷嬷,说是我们的一点心意,请嬷嬷代为转呈,万勿勉强。”
田蓉郑重点头,接过包袱,感觉手心都有些出汗。
翌日清晨,田蓉换上一身半新不旧、但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藕荷色衣裙,发髻梳得一丝不乱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