骂一句什么。
但在听到那声含混不清的“妈”时,
那只悬在半空的手,停住了。
她愣了一下,看着少年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,还有眼底淡淡的青黑。
小天女咬了咬嘴唇,手慢慢落了下来。
没有推开,也没有掐他。
只是轻轻地,有些别扭地,调整了一下坐姿,让他能靠得更稳当些。
“辛苦了”
她小声嘟囔着,声音轻得连风都听不见。
前排。
楚子航收回视线,面无表情地把车内的空调温度调低了两度。
车子驶入隧道,光影斑驳地掠过三人的脸。
夜还很长。
不久后。
车子在路明非家小区门口停下。
苏晓樯家的车也跟在后面,司机早就在路边候着了。
路明非推开车门,感觉自己的腿都不是自己的了,软得像面条。
“喂。”
苏晓樯也下了车,视线却一直不敢看路明非,小脸还有些红,
她从包包里拎出电解质、风油精、绷带创可贴等乱七八糟的,一股脑胡乱塞进路明非怀里。
“喏,这个也给你,别明天猝死在教室了。”
她说完,不等路明非回话,就扭头走向自家的车,背影看着还有点同手同脚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
到达路明非家小区时,楚子航降下车窗,言简意赅地扔下几个字,
“明天,打算追加射击馆。”
然后发动了车子,黑色的panaera无声地滑入夜色。
“”
不愧是楚子航。
路明非拖着两条灌了铅的腿往里挪。
回到家时,婶婶正敷着面膜在客厅看八点档的狗血剧。
看到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,嫌弃地撇了撇嘴。
“又去哪儿鬼混了?看着跟被人打了一顿似的。”
“一身馊味,赶紧去洗了,别熏着屋里。”
路明非完全没搭理。
他现在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,只想在那张硬板床上挺尸。
遂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。
这种无视的态度瞬间点炸了婶婶。
她想起这几天这小子对家里人爱答不理的死样,心中火起。
以往那个唯唯诺诺、让他往东不敢往西的路明非哪去了?
“路明非!我跟你说话呢!”
婶婶猛地坐直身子,瓜子皮撒了一地,
“翅膀硬了是吧?叫你不应?去,把阳台衣服收了,再把地拖一遍!”
路明非脚步一顿。
他是真的烦了。
身体的极度疲惫加上脑子里还残留着那一千次挥剑的狠厉。
他猛地回头。
眼神没有任何遮掩,直直地扫了过去。
没有表情,没有言语。
只有那双因为极度专注而还未散去的、如刀锋般锐利的瞳孔。
那一瞬间,
婶婶仿佛看到的不是那个寄人篱下的穷侄子。
而是一头刚刚捕猎归来、满身血气的野兽。
或者是某种高高在上、俯视蝼蚁的怪物。
“你”
婶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