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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王府遍布阉党眼线,装傻充愣避杀局
林砚是被一阵急促又慌乱的脚步声,硬生生从浅眠里拽出来的。



他猛地睁开眼,天光早已大亮。晨旭透过雕花窗棂斜斜洒进来,在青砖地上投出一片片错落的菱形光斑。窗外有雀鸟叽叽喳喳地叫,远处还飘来隐约的市井喧嚣——卖豆腐的脆生生吆喝,挑货郎的梆子声闷响,混在一起,织成一片鲜活又诡异的人间烟火,与这王府里步步惊心的死寂格格不入。



“王爷!”富贵一头撞开隔扇门,脸色惨白,额头上还挂着冷汗,“不好了!出大事了!”



林砚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身,面上不动声色,只淡淡开口:“慌什么?天塌不下来,慢慢说。”



“又……又来了三个人!”富贵快步凑到床边,声音压得极低,却掩不住骨子里的慌乱,“都是司礼监的,说是魏公公派来‘侍疾’的!连行李铺盖都带来了,看那架势,是要在咱们府里长住!”



林砚眉峰微不可察地一顿。



昨天才安插了两个眼线,今天竟又添了三个?



他缓缓坐直身子,大脑在飞速运转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锦被的纹路。



侍疾?



魏忠贤这哪里是派人来伺候他养病,分明是要把他这信王府,直接变成东厂的分署!



“人现在在哪儿?”他沉声问。



“还在门房候着呢!”富贵急声道,“李朝钦亲自去迎的,正领着人往厢房这边走!王爷,这……这可怎么办啊?府里一下子多了这么多魏公公的人,咱们往后连句私密话都没法说了!”



林砚沉默了几秒,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


富贵被他笑得浑身发毛,愣愣地看着他:“王爷?您都这时候了,怎么还笑啊?”



“慌什么。”林砚掀开被子,赤着脚踩在冰凉的踏板上,“来得越多,盯得越紧,他们才越容易放下戒心。你想,一个被人全天候盯着、连喘气都小心翼翼的王爷,能有什么威胁?”



他顿了顿,语气不容置疑:“给我更衣,我亲自去会会他们。”



富贵吓了一跳,连忙上前按住他:“王爷万万不可!您身子还没好利索,昨天站一会儿就乏得直喘,这要是出去吹了风,再犯了病可怎么办?”



“就是要这副没好利索的样子,才能让他们更放心。”林砚轻轻推开他的手,“更衣。记住,一会儿不管我说什么、做什么,你都别多嘴,跟着演就好。”



富贵看着他眼底的坚定,不敢再劝,连忙取来外袍,小心翼翼地伺候他穿上。



林砚站在铜镜前,看着镜中那张苍白的脸——昨夜本就辗转难眠,眼底积着淡淡的青黑,唇瓣也没半分血色。他刻意松了松衣领,让原本就松垮的衣料更显颓唐,又敛了敛眼底的精光,只余下一片病气沉沉的茫然,活脱脱一副久病未愈、提不起半分精神的模样。



“走吧。”



他推开门,缓步走进了院子里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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厢房门口,李朝钦正领着三个新来的太监往里走,眼角余光瞥见林砚出来,脚步猛地一顿,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,快步迎了上来。



“殿下!您怎么亲自出来了?”他虚虚地扶着林砚的胳膊,语气里满是“关切”,“您龙体还没痊愈,风这么大,仔细着凉,这可使不得!”



一边说,一边回头朝身后三人飞快地使了个眼色。



三个太监反应极快,齐刷刷地屈膝跪下,尖细的嗓音整齐划一:“奴婢叩见信王殿下!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!”



林砚站在台阶上,慢悠悠地打量着这三个人。



都是三十来岁的年纪,面皮白净,没有寻常太监的怯懦,眼神反倒十分活泛,扫过他的神色时,藏着不易察觉的打量——一看就是魏忠贤手底下打磨出来的精明人。其中一个身材微胖的太监,手里还提着个紫檀木小箱子,锁得严严实实,不知里面装着什么物件。



“都起来吧。”林砚的声音有气无力,话说到一半,还刻意咳嗽了两声,咳得肩膀微微发颤,“魏公公……又费心了。本王不过是点小恙,竟劳烦公公一次又一次派人过来,本王实在是过意不去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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