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忠贤愣住了:“陛下,这……这要是被朝臣们知道了,怕是会闹得更凶啊!”
“就说是朕的意思。”林砚道,“他们想吵,就让他们自己吵去。吵累了,吵不出结果了,自然就不吵了。”
魏忠贤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咽了回去。
他大概是真的觉得,这个新皇弟,是真的什么都不懂,什么都不敢管,懦弱到了骨子里。
可他不知道,林砚不是不敢管,是不知道怎么管才不会引火烧身。
所以干脆,就不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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奏折全数留中不发的消息传出去,朝堂上果然瞬间炸开了锅。
第二天早朝,林砚刚在龙椅上坐定,殿内就有人站了出来。
“臣有本要奏!”
出声的是户科给事中瞿式耜,东林党里出了名的年轻干将,一身硬骨,眼里揉不得沙子。
林砚微微颔首:“讲。”
瞿式耜手持牙笏,上前一步,声音朗朗,掷地有声:“臣弹劾兵部尚书崔呈秀,在任期间贪墨辽东军饷三十万两,卖官鬻爵,结党营私,欺君罔上,罪大恶极!请陛下下旨,将崔呈秀革职查办,三司会审,以正朝纲!”
话音刚落,朝班另一边立刻有人站了出来。
“臣也有本要奏!”
是兵部侍郎霍维华,阉党的核心骨干,向来以牙还牙,寸步不让。
“臣弹劾都察院左都御史房壮丽,勾结东林余孽,妄图为先帝朝罪臣翻案,结党乱政,扰乱朝纲!请陛下严惩不贷!”
两人一开口,就像点燃了炸药桶,朝班瞬间乱成了一锅粥。
“臣附议!崔呈秀罪该万死!”
“臣也附议!房壮丽蛊惑圣听,其心可诛!”
“臣弹劾阉党田尔耕、许显纯,罗织冤狱,残害忠良!”
“臣弹劾东林党人钱谦益、文震孟,空谈误国,结党私营!”
……
你一言,我一语,互相指责,互相谩骂,甚至有人撸起袖子,差点在皇极殿里动起手来。
一个个穿着最体面的绯红、青袍官服,说着最冠冕堂皇的忠君爱国的话,干的却是最不顾体面、党同伐异的龌龊事。
林砚坐在高高的龙椅上,看着下面这群吵得面红耳赤的官员,忽然觉得有些可笑。
他们争来斗去,到底是为了什么?
是为了大明江山,还是为了自己手里的权力?
是为了天下百姓,还是为了把自己的政敌踩在脚下,永无翻身之日?
辽东的后金铁骑虎视眈眈,陕西的流民遍地揭竿而起,国库空空如也,百姓民不聊生……这些生死攸关的大事,他们没人提,没人管,反倒为了党争,在这皇极殿里吵得天翻地覆。
谁在乎?
林砚深吸一口气,缓缓站起身,开口说了三个字。
“都闭嘴。”
声音不大,甚至没什么怒气,可在这乱哄哄的皇极殿里,却像一道惊雷,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朝堂瞬间鸦雀无声,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都抬起头,满脸错愕地看着龙椅上的新皇,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。
林砚缓步走下御阶,站在众人面前,目光冷冷地扫过满朝文武。
“吵够了?”他淡淡问了一句。
没人敢说话,一个个都低着头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你们今天弹劾这个,明天弹劾那个,口口声声说为国为民,证据呢?”他又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,“有证据的,把证据整理好,呈到御案上来。没证据的,回去找证据。找到了,再来跟朕说话。找不到,就别在这皇极殿里,丢大明官员的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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