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说些不该说的话,断了他魏忠贤的后路。
“魏公公,”林砚拨开他的手,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,“那是朕的一母同胞的皇兄。他如今危在旦夕,朕不去看一眼,于情于理,说得过去吗?”
魏忠贤张了张嘴,半个字都辩解不出来,只能眼睁睁看着林砚穿衣系带,大步往外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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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清宫东暖阁,依旧是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药味。
比上次更烈,更苦,还混着一丝挥之不去的、衰败腐朽的气息,呛得人胸口发闷,几欲作呕。
林砚缓步走进去,一眼就看见了龙床上躺着的天启。
比上次见面时,又瘦了一大圈,整个人陷在明黄色的锦被里,几乎只剩一把骨头。脸色是死灰般的蜡黄,眼窝深陷下去,嘴唇干裂起皮,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,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停止。
床边跪着几个太医,个个脸色煞白,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“情况怎么样了?”林砚放低了声音,怕惊扰了床上昏迷的人。
太医院使颤巍巍地转过身,对着他重重磕了个头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回……回陛下,先帝这是……油尽灯枯,五脏六腑皆已衰败,臣等……臣等实在是无能为力了。”
林砚没说话,缓步走到床边,撩起衣摆,双膝跪地。
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天启。
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天子的脸,如今只剩下枯槁与衰败,颧骨高高凸起,像两座嶙峋的小山。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微微颤动,像是陷入了一场漫长的梦。
他在梦什么呢?
是梦那些没做完的精巧木器,没雕完的玲珑木刻?
是梦他当了七年皇帝,数不尽的疲惫与身不由己?
还是梦他走了之后,这个他托付了江山的弟弟,能不能撑住这风雨飘摇的大明?
林砚不知道。
他就那么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,静静地看着,静静地等着。
等着天启睁开眼,再叫他一声“老五”。
可等了很久,久到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,床上的人,始终没有醒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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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砚从东暖阁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彻底黑了。
魏忠贤一直守在殿门外,见他出来,立刻快步迎了上去,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探询。
“陛下,先帝他……”
林砚摇了摇头,声音有些沙哑:“还没醒。”
魏忠贤明显松了口气。
那表情太过微妙,一闪而逝,像是庆幸,又像是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。
林砚看在眼里,没说话,只是沉默地往自己的乾清宫走。
走到半路,他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“魏公公,”他侧过头,看向跟在身后的魏忠贤,淡淡开口,“你说,皇兄要是……要是真的撑不住了,接下来,该怎么办?”
魏忠贤明显愣了一下,立刻躬身垂首:“陛下,这话……奴婢不敢妄言。”
“说吧。”林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平静无波,“朕恕你无罪。”
魏忠贤犹豫了许久,才往前凑了半步,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凝重:“陛下,按祖宗规矩,先帝驾崩,陛下奉遗诏即位,这是天经地义、名正言顺的事。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贴在了林砚的耳边:“只是这宫里宫外,总有些心思不正的人,怕是会动些不该动的心思。”
林砚的心脏猛地一跳:“什么心思?”
魏忠贤垂着首,声音沉沉:“陛下,这世上,想坐这龙椅的人,从来都不止您一个。”
林砚沉默了。
他当然明白魏忠贤这话里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