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张皇后说的是真话。
她帮他,是真的。
不图私利,也是真的。
因为无论谁登基,只要不是谋逆的乱臣贼子,都必须尊她为皇太后,保她一世尊荣。
可魏忠贤要立的瑞王不一样。
一个被阉党强行推上龙椅的藩王,身边全是魏忠贤的人,眼里只会有拥立他的阉党,哪里会记得这位前朝皇后?
到时候,她的下场,只会是软禁,甚至是“意外身故”。
她没得选。
所以她选择帮他,帮这个看起来懦弱无能、却也是先帝唯一亲弟弟的小叔子。
至少,他不会害她。
至少,他是大明名正言顺的继承人。
“皇嫂,”林砚看着她,声音里带着一丝郑重,“事到如今,臣弟该怎么做?请皇嫂指点。”
张皇后看着他,忽然轻轻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,带着一丝苦涩,也带着一丝了然。
“陛下不是一直做得很好吗?”她轻声道,“装傻,摆烂,谁都不见,谁都不信。继续装下去,一直装到登基大典,装到你坐上那把龙椅。只要你坐上了那把龙椅,你就是大明名正言顺的皇帝,他们就算有天大的胆子,也不敢轻言废立——那是谋逆,是要株连九族的。”
林砚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他明白了。
现在,最重要的事,只有一件。
活着。
活着熬到登基大典。
活着坐上那把龙椅。
只要坐上了那个位置,他就是君,其他人都是臣。谁想动他,就是谋反,就是与整个天下为敌。
“皇嫂的话,臣弟一字一句,都记在心里了。”他躬身,对着张皇后郑重地行了一礼。
张皇后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,忽然伸出手,在他的手背上,轻轻拍了拍。
那动作很轻,很温柔,像亲姐姐在安抚即将踏上险路的弟弟。
“万事小心。”她轻声说,眼里是藏不住的担忧。
说完,她收回手,转身掀开门帘,带着自己的人,悄无声息地走了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,灵堂再次恢复了死寂。
只剩下林砚一个人,还有一口冰冷的梓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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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砚重新跪回蒲团上,拿起一沓厚厚的纸钱,缓缓放进了面前的火盆里。
橘红色的火苗瞬间舔上纸边,发出轻微的噼啪声,映亮了他眼底的清明与冷冽。
他看着跳动的火苗,脑子里反反复复,都是张皇后刚才说的那些话。
魏忠贤要换皇帝。
要立瑞王。
要伪造遗诏。
这群人,当真是胆大包天。
可他也清楚,张皇后说的,全是真的。
史书上,天启驾崩后,魏忠贤确实动过废立新帝的心思,只是天启死得太突然,他没来得及布置周全,最终只能作罢。
而现在,天启驾崩了,他有整整三天的时间,足够他布下一个天罗地网。
三天。
这三天,就是决定他生死的最关键的三天。
他必须熬过去。
继续装傻。
继续摆烂。
继续让魏忠贤觉得,他就是个懦弱无能、毫无城府的废物。
只有这样,他才能活下来。
纸钱烧尽了,火苗渐渐熄灭,只留下一盆温热的灰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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