匾额后找到的,千真万确是先帝的遗物啊!”李朝钦急了。
林砚依旧摇头,眼神里满是怯懦和不安:“皇兄昏迷了那么久,什么时候写的?他……他那时候还能握笔写字吗?”
一句话,让李朝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。
那僵硬只有一瞬,短到几乎看不出来,却被林砚精准地捕捉到了。
他猜对了。
这份遗诏,从里到外,都透着魏忠贤的算计。
“陛下说笑了。”李朝钦很快回过神,干笑着圆场,“先帝昏迷前,曾有过一阵回光返照,神志清明,就是那时候写下的遗诏,当时守在殿内的太医们都能作证。”
林砚的目光扫向身后那两个垂着头的太监,两人把脑袋埋得更低了,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。
他心里门儿清,这些人都是魏忠贤安排好的。无论他问什么,他们都会说“有”,都会替这份遗诏做证。
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,只等他往里跳。
可他偏不跳。
“朕……朕还是不看了。”林砚重新坐回榻上,低着头,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,“皇兄的东西,朕不敢乱动。等……等魏公公来了再说吧。他是皇兄最信任的人,他看了,才算数。”
李朝钦彻底急了:“陛下!这是先帝传给您的遗诏,国本大事,怎么能等魏公公?您必须亲自开启御览啊!”
林砚抬眼看向他,一脸无辜,甚至带着一丝惶恐:“可是……可是朕真的不敢看。万一……万一皇兄在遗诏里,有别的安排,想让别人当皇帝呢?朕看了,岂不是违了皇兄的旨意?”
这话一出,李朝钦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从急切,到惊慌,再到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和挫败,快得像走马灯一样。
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,这个看起来懦弱无能的信王,居然能说出这种话,居然连唾手可得的皇位,都不敢伸手接。
“陛下说笑了。”李朝钦的声音都干了,“先帝就您一位亲弟弟,大明的江山,不传您还能传给谁?绝无此事啊!”
林砚依旧摇着头,油盐不进:“朕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。总之这遗诏,朕不看。等魏公公来了,你们当着他的面一起看。他说什么,就是什么,朕……朕听你们的。”
说完,他便低下头,抠着榻沿的雕花,一副六神无主、不知所措的样子,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。
李朝钦看着他,目光复杂到了极致。
里面有惊讶,有疑惑,还有浓浓的挫败。
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,一整套的试探流程,全被这一句“不看,等魏公公来”,堵得严严实实,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了。
再耗下去也没意义,他只能咬了咬牙,躬身道:“那……那奴婢这就去请魏公公过来。”
林砚连忙点头,像是松了一大口气:“快去,快去。朕……朕就在这儿等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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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朝钦带着人走了,连那份遗诏也一并捧走了。
暖阁里终于只剩下林砚一个人。
他瞬间脱力,一屁股瘫坐在榻上,后背的寝衣早已被冷汗浸透,手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。
刚才那短短一刻钟,比他在实验室里熬三天三夜做极限实验还要累。
只要他刚才伸手接了那份遗诏,只要他动了半分想看的心思,就彻底掉进了魏忠贤的圈套里。
这份遗诏里,不管写的是传位给他,还是传位给瑞王,或是加了让魏忠贤辅政的条款,只要他看了,就等于承认了这份遗诏的合法性。
到时候,魏忠贤想怎么改,想怎么解读,都由着他来。
而他,就会被彻底绑上阉党的战车,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。
所以他不看。
坚决不看。
把皮球原封不动地踢回给魏忠贤,让他自己处理,自己解读。
这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