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是说,在魏公公眼里,这乾清宫已经不是先帝的寝宫,而是你魏忠贤的私人地盘了?连本宫这个皇后,都踏不进来了?”
这话太重了,重得足以扣上一个“把持宫闱、意图谋逆”的罪名。
魏忠贤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从僵硬,到阴沉,再到一丝难以掩饰的恼羞,快得像走马灯一样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他咬着后槽牙,躬身道,“奴婢只是奉旨行事,不敢擅作主张。”
“奉谁的旨?”张皇后立刻反问。
魏忠贤硬着头皮道:“自然是……先帝的旨意。”
张皇后忽然冷笑一声,那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厌恶:“先帝的旨意?先帝弥留之际,本宫寸步不离守在他身边,他什么时候下过这道旨意?本宫怎么不知道?魏公公,你敢当着先帝的梓宫,再说一遍这是先帝的旨意吗?”
魏忠贤瞬间语塞,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。
张皇后再次往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汉白玉石板,仿佛都被她的气势震得微微发颤。
“让开。”她重复道,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。
魏忠贤站在原地,纹丝不动。
张皇后又迈一步,已经走到了东厂番子的刀尖前。
魏忠贤依旧没动,可他身后的番子们,已经下意识地把手按在了刀柄上,空气瞬间凝固,剑拔弩张的气息,几乎要在乾清门外炸开。
林砚站在乾清门内,透过门缝看着这一幕,心脏跳得像擂鼓。
张皇后这是在以死相拼。
就为了见他一面,就为了把他从魏忠贤的软禁里带出来。
为什么?
他正思忖着,张皇后忽然提高了声音,朝着门内喊出了他的名字:
“朱聿琛!”
三个字,穿透了厚重的宫门,清晰地落在了林砚的耳朵里。
林砚浑身一震。
“朱聿琛!”张皇后又喊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你要是还活着,就出来!别躲在里面!别让那些奸佞小人,把你困成一个见不得光的傀儡!”
林砚深吸一口气,抬手,猛地推开了沉重的乾清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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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的阳光格外刺眼,林砚微微眯起眼,迎着所有人的目光,一步步走到了张皇后面前,撩起衣摆,双膝跪倒在地。
“臣弟,叩见皇嫂。”
张皇后看着跪在地上的他,眼眶瞬间红了。
那里面有愤怒,有心疼,有压抑了数日的委屈,还有一丝终于放下心来的释然。
“起来。”她伸手,虚扶了他一把,声音放柔了些许,“你是先帝钦定的嗣皇帝,是大明未来的君主,不能跪本宫。”
林砚依言起身,定定地看着她。
两人面对面站着,身后是剑拔弩张的东厂番子与坤宁宫侍卫,周遭是数百双眼睛的注视,空气里的紧张气息,却因为这一跪一扶,稍稍缓和了些许。
“皇嫂,”林砚先开了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,“您怎么会来这里?”
张皇后看着他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地对着在场所有人道:
“本宫今日来,是奉先帝临终遗旨,传召信王入宫。”
这话一出,全场瞬间死寂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魏忠贤的脸色骤然剧变,从铁青变成了煞白,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。
“遗……遗旨?”他强装镇定,干笑着道,“娘娘说笑了。先帝弥留之际,一直昏迷不醒,何曾留下过遗旨?奴婢一直守在殿外,怎么从未听说?”
张皇后冷冷地扫了他一眼,那目光里的厌恶,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先帝临终前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