典之上,魏忠贤自始至终都在盯着陛下。陛下全程懵懵懂懂,连三辞三让的礼制都不清楚,反而让他彻底放了心,对陛下再无半分疑虑。”
林砚当场愣住了。
放了心?
周嬷嬷重重点头,解释道:“娘娘说,一个连登基礼制都不懂、遇事只会茫然无措的皇帝,才是魏忠贤最想要的皇帝。陛下今日的表现,看似慌了手脚,实则是最完美的伪装,完美无缺。”
林砚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他想起大典之上,自己站在龙椅前,脑子一片空白,只能照着来宗道的提示,一字一句地念台词,连眼神里的茫然都是真的。
可就是这份发自内心的懵圈和无措,恰恰成了最完美的表演。
演活了一个什么都不懂、懦弱无能、需要人辅佐的藩王,演成了魏忠贤眼里,最完美的傀儡。
一个可以任由他操控、绝不会威胁到他权柄的皇帝。
“替朕谢过皇后娘娘。”他回过神,郑重地开口,“若非娘娘一路提点,朕走不到今日。”
周嬷嬷躬身行了一礼,便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。
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。
林砚躺在软榻上,看着头顶的承尘,长长地、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今天,他又活下来了。
又闯过了一道生死关。
可明天呢?后天呢?
他不知道。
但他清楚,他会继续装下去,继续演下去。
一直装到羽翼丰满,装到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,装到能亲手扶起这个摇摇欲坠的王朝的那一天。
窗外,月光如水,静静洒进乾清宫,落在金砖地上,泛着清冷的银光。
林砚闭上眼,握着袖中那把匕首,缓缓沉入了梦乡。
这一夜,他睡得格外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