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杨涟、左光斗、魏大中、周朝瑞等东林六君子,残害清流无数!”
“第四条,魏忠贤贪赃枉法,卖官鬻爵,收受贿赂累计数百万两,中饱私囊,掏空国库!”
“第五条,魏忠贤私立刑狱,开设东厂黑牢,滥杀无辜,民间冤狱遍地,百姓敢怒不敢言!”
“第六条……”
一条接一条,桩桩件件,字字诛心。
房壮丽念得铿锵有力,声震殿宇,整整念了半个时辰,才把这二十四条大罪悉数念完。
最后,他合上奏折,对着御座深深一拜,高声道:
“魏忠贤罪大恶极,罄竹难书!臣恳请陛下,即刻下旨,将魏忠贤革职下狱,明正典刑,以谢天下,以安民心!”
话音刚落,朝堂上瞬间站出来数十名官员,乌压压跪倒一片。
“臣附议!恳请陛下严惩魏忠贤!”
“臣也附议!魏忠贤不除,国无宁日!”
“阉党货国,罪该万死!请陛下为惨死的忠良昭雪!”
“请陛下拨乱反正,清剿阉党!”
……
东林党人一个接一个地站出来,跪倒在地,声势浩大,几乎占了朝堂的小半。
林砚坐在龙椅上,看着下面群情激愤的官员,手心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龙袍的内衬。
他抬眼看向魏忠贤。
老太监依旧站在原地,脸色铁青,浑身紧绷,垂在身侧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,却始终一言不发,仿佛在等着他的最终裁决。
他又看向殿东侧的珠帘之后,张皇后端坐在那里,隔着垂落的珠帘,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。
摇头是什么意思?
是不让他管这件事?还是让他别开口表态,别站队?
他不知道。
但他清楚,眼下唯一能做的,也是唯一不会出错的办法,就是装傻,就是贯彻张皇后教他的那句——什么都不管,什么都不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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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个……”林砚终于开了口,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无措,甚至还有几分慌乱,“房爱卿,你说的这些……朕听了半天,也没太听懂。”
房壮丽猛地抬起头,不敢置信地看着御座上的年轻皇帝,语气急切:“陛下!这二十四条罪名,桩桩件件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!魏忠贤货国殃民,罪大恶极,天地不容!臣等恳请陛下,即刻下旨,将此獠拿下问罪!”
林砚摇了摇头,一脸懵懂地问道:“朕……朕刚登基,朝堂上的规矩,这些案子的门道,什么都不懂。这种事,以前皇兄在位的时候,都是怎么处理的?”
房壮丽立刻道:“先帝在位时,被阉党奸人蒙蔽了圣听,未能明察此獠的狼子野心!如今陛下新登大宝,正是拨乱反正、廓清寰宇的时候!”
林砚眨了眨眼,仿佛没听懂他的话,只是慢悠悠地问了一句:“那……你说的这些罪名,有证据吗?”
一句话落下,房壮丽当场愣住了。
他大概做梦也没想到,这个看起来懦弱无能、任人拿捏的年轻皇帝,会问出这么一句话。
满殿哗然的朝堂,也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“陛下,”房壮丽定了定神,急声道,“魏忠贤的这些罪行,天下皆知,朝野共睹,何须什么证据?”
林砚又摇了摇头,一脸认真地说道:“朕……朕虽然不懂朝政,但也知道,断案要讲证据。上次朝会朕就说过,弹劾官员,要有真凭实据。没证据,就别在朝堂上吵来吵去,成何体统?”
房壮丽彻底僵在了原地。
跪在地上的东林党人,也全都愣住了。
他们准备了数月,熬了无数个日夜,写就了这封洋洋洒洒的万言奏折,列举了魏忠贤二十四条滔天大罪,本以为能借着新君登基的机会,一举扳倒阉党,却没想到,这位新皇轻飘飘的一句“有证据吗”,就把他们所有的准备都打了个粉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