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车,听说他们早就在一起了“。
赵天,他曾经最好的兄弟,一起打球,一起刷题,一起约定要考去同一个城市的兄弟。
林阳闭上眼睛,过往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背叛、绝望、痛苦,像无数根针,狠狠扎在他的心上。他试过自杀,咬舌被抢救,绝食被插鼻饲管,胃出血差点死掉。到最后,他学会了顺从,学会了沉默,学会了在丹丹面前假装平静,在父亲面前假装感恩,学会了等死。
凌晨两点,林阳睁开眼睛。他不需要睡眠,也不敢睡眠——每次睡着,他都会做同一个梦:他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,在领奖台上意气风发,在巷子里护着丹丹,在栀子花树下牵着苏婉清的手。可下一秒,他突然摔倒,再也站不起来,周围的人在笑,在指指点点,苏婉清挽着赵天的手,冷漠地看着他,说“谢谢你救我,但我爱的是他“。
他宁愿醒着,清醒地承受这一切痛苦。
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线,清冷而孤寂。林阳盯着那道光,突然觉得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干渴,像沙漠里的旅人,像溺水的人,拼尽全力,也找不到一丝生机。
“神明啊。“他张开嘴,声音轻得像叹息,带着绝望的祈求,“如果真有神明,求求你,让我死吧。我不想再拖累任何人了,我爸,我妈,丹丹……他们都应该有更好的生活,没有我,他们会过得很好。“
他的眼眶发热,却没有更多的眼泪——眼泪早已流干,情绪早已麻木,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绝望。
“求求你……让我死……“
声音越来越轻,渐渐消散在夜色里。林阳闭上眼睛,一种奇异的平静笼罩着他,像沉进深水里,周围的声音渐渐远去,身体的重量渐渐消失。他想,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?也好,终于可以解脱了。
然后,剧痛袭来。
像有人用斧头劈开了他的头颅,像有岩浆在血管里奔流,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髓。林阳想喊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;想挣扎,身体却纹丝不动,只能任由这剧痛,将他的意识撕成碎片。
在剧痛的间隙,一些陌生的记忆,猛地涌入他的脑海——不是他的记忆,是另一个人的一生:拥挤的公交车,转动的方向盘,刺耳的刹车声,乘客的尖叫,还有一片刺眼的血红。
“我……我叫林阳……“一个苍老的声音,在他的脑海里响起,虚弱却清晰,带着历经沧桑的温和,“六十年了……这辈子,没白活……救了满车人,值了……“
林阳想质问,想抗拒,可意识像断线的风筝,越飘越远。他最后的感觉,是天花板上那只断翅的霉斑,在月光下,似乎轻轻动了一下,然后,一切都陷入了无边的黑暗。
“——林阳!林阳!“
有人在喊他,声音很远,像隔着一层水,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。
“医生!医生!他眼球在动!他有反应了!“
更多的声音涌来,嘈杂、混乱,像潮水一样,将他的意识从黑暗里拉了回来。林阳想睁开眼睛,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,他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拍他的脸,力道很轻,带着颤抖,是丹丹的手。
“林阳,你能听见我吗?求求你,睁开眼睛,好不好?“丹丹的声音哽咽着,泪水砸在他的脸上,温热而滚烫。
林阳用尽全身的力气,终于撑开了一条眼缝。光线刺得他眯起眼睛,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——白色的天花板,白色的墙壁,白色的床单,还有丹丹泪痕斑斑的脸,红肿的眼睛里,满是惊喜和绝望的交织。
“你……你醒了……“丹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,捂住嘴,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,“你真的醒了……太好了,太好了……“
林阳没有看她,他的目光越过她,落在天花板的霉斑上。那只断翅的鸟还在那里,可不知为什么,此刻看起来,它不再是断翅的模样,反而像一扇紧闭的门,隐隐透着一丝微光。
“我……“他开口,声音依旧沙哑,却比往常清晰了许多,他愣了一下,又试了一次,“我没事。“
三个字,完整、清晰,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沉稳,那不是他熟悉的声音,里面多了一丝历经沧桑的厚重,像一壶煮沸后沉淀的水,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,平静之下,藏着汹涌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