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匆匆而过,几人便这么忙了一下午。
匹布料堆成一堆,十几支崭新的羽箭立在箭篓中。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小柔留下了吃了顿饭便出门回了家。
送走她后,夫妻俩简单收拾了一下,也上了炕。
两人盖着被子,邓易明将巧儿紧紧地抱在怀里,只是一会儿的功夫,被窝就被两人暖得热乎乎的。
巧儿却睁着眼睛,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,片刻后,还是开口。
“大郎,你……何时娶了小柔?”
此言一出,邓易明的睡意一下便烟消云散,他不由惊呼一声。
“啊?”
“巧儿,你莫要瞎想,今日里,我真的在与小柔玩笑,那妮子虎,你可莫要当了真啊。”
邓易明急忙回道。
果然,今天的事情还是引得巧儿怀疑了。
“我当她是妹妹,怎么能娶她?”
“再说了,我……”
谁知,他话没说完,巧儿却缓缓伸手,搭在了他的嘴唇上。
邓易明一愣,也不再出声。
“大郎,可能听我说些心里话?”
巧儿说着,眼神中带着祈求。
“你说,我听着。”邓易明道。
“大郎,阿公没了,这个家只剩下我们两个相依为命。”
“我知大郎有本事,不过进了几次山,便打了那许多牲口回来,换来这许多粮米。”
巧儿说着激动,看着邓易明的眼神中闪着光。
“这样的光景年月,谁家能顿顿吃上精米沾上肉?”
可旋即,巧儿语气一转,带着些不安道:
“可大郎,咱家里,丁口太少了,你是家里的顶梁柱,可总不能事事亲为吧。这样的年岁,没见过几家丁口单薄的村户日子过得安生。”
巧儿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神情有些自责。
“我这肚子也不争气,成婚这么久了,也没个动静,这也不知是喜是忧。光是养好这个家,大郎身上的担子就已经很重了,若是再多一个襁褓中的婴儿,又如何是好?思来想去,便也就只有一个法子了。”
说着,巧儿抬头对上了邓易明的眼神。
“大郎,你另娶上一房吧。”
“巧儿也没什么本事,本就家破人亡孤苦无依,若不是被官府的送亲队送到这里,怕不是要饿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,家中实在没什么人了。”
“但是小柔不一样,林叔四十多年富力强,风和哥更不必多说,虽说丢了条胳膊,倒也是个厮杀出来的血腥汉子,若是能与他们结成一家人,也算解决了家里少丁的局面。”
邓易明插了一嘴儿:
“林叔家与我们交好,纵使没有这层关系,咱家里出了事,他们也定是不会不管的。”
“大郎,这不一样的。”
巧儿轻轻摇头,眼底泛着一层湿意,却强忍着没让泪落下来,
“邻里情分再好,那也是外人。可若是成了一家人,那便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眷。”
“有了林叔和风和哥在,你肩上的担子,许是能轻上一点儿了。”
“你先前上山,和陈伯弄下那些牲口时,我既高兴,又难受,陈伯说得轻松,你本事大,山上的猎物见着你都算倒霉,可我也知道岂会像他说的那般轻巧?若是打猎真的那般容易,这上山的猎物岂不是要被打没了?”
“还有之前你从县城里回来,箭篓里的羽箭上可都缠上了血肉,那一趟定是不容易的,但你没有与我说,我也没敢问,我知你不想让我担心,毕竟我这妇人家知道了,又能如何?”
“可大郎,你身上压得太重,我……我心疼啊。”
邓易明喉结滚动,却说不出话来。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