巧儿也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她打了个哈欠,眼角渗出些许泪花,随后赶紧进屋装了一碗米,蹲在灶台边仔细地用水淘了淘,
她知道邓易明大早就没吃饭,这忙活了一晌午,定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。
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,映得她脸颊微微发红。
但邓易明自己却是闲不下来。他坐在院子里的木墩上,又将之前设计的那板子图纸拿了出来。
他照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结构图,拿起地上散落的零件开始组装起来。
邓易明这会儿正干在劲头上,但是五脏庙的抗议却让他不得不停下来手中的活计,乖乖跟着巧儿一起吃饭去了。
他也是囫囵吞枣地咽了几口米,夹了几口菜,他含糊地说了声“吃饱了”,就匆匆出了门。
继续蹲在院子里开始忙活手中的事儿。
到了午后,不少村人又来了,而且来的还挺早,明明离申时还有几刻,他们却是一点儿都等不了,三三两两结伴而来,一进院子就开始往自己的位子上走,动手搬弄那些零件。邓易明真是劝都劝不住,只能由着他们去。
又是一下午的忙活,太阳慢慢落到远山后面,一道斜阳正好打在邓易明脸上,金色的光芒刺得他眯起眼睛,眼中的刺痛感才让他注意到时辰。他揉了揉眼睛,算了算时候,也差不多过了酉时。
于是他忙叫巧儿将家中的那一袋子铜钱拿出来。
巧儿忙不迭地照做,片刻功夫就把钱袋提了出来。那钱袋着实不轻,她提着还有些费力,身子微微倾斜,脚步踉跄。铜钱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,叮叮当当的响声一下子就让院中的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。
他们放下手中的活计,一个个都扬起了头,眼睛里闪着希冀的亮光,像是看见了什么宝贝。有人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,有人攥紧了手里的木料。
邓易明瞧着他们的样子,嘿嘿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愣着干什么,过来结工钱。”
众人心中皆是一愣,却都有点儿不敢起来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面面相觑。
往期的长工结钱,最快的都是一月一结,有的常常几月一结,赶上那苛刻的东家,赶了那么久连个工钱都收不到手上也是常事。这东家倒好,一天一结?
王虎站在最前面,挠了挠后脑勺,试探性地开口:“啊?东家,你这一天一结?”
邓易明扭头看着他。
“怎么,虎子哥,不行吗?”
王虎急忙摇头。
“不是,我……”
没等他说完,邓易明就摆了摆手,招呼着大家起身。
“好啦好啦,都把手中的活计放放,过来排队,莫要乱了!”
他提高了声音:“人人都有份儿,不准插队!听见没有?!若是让我发现谁不守规矩,这工钱可就结不了了!”
他喝了两声,挥舞着手臂维持秩序。人群自动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队。
巧儿则是着手点着铜钱。她蹲在地上,把袋子敞开,一枚一枚地数着,数够十枚就交给那些村人。铜钱在她手心里闪着暗黄色的光,边缘有些磨损,却依然让人心生欢喜。
钱交到手上,村人都咧开嘴儿笑着,有些人还晃一晃,在手里听个响儿,然后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最深的那个口袋。
“多谢东家,多谢东家!”
他们说着,不停地对着邓易明俯下身子。
瞧他们点头哈腰的样子,邓易明虽依旧有些不知所措,却也只是微微叹口气,没再说什么。
就这么干了有个两三天,六台崭新的织机就被邓易明装了出来,巧儿看着院中那一台台织机,眼睛亮闪闪的。
那一台织机织布的速度就已经飞快了,那一车的棉麻,被她和小柔忙活了两天就织完了,这要是几台织机一起开始转,那得有多快?
她都不敢想。
不过她还是皱了皱眉,扭头看向邓易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