尘土微扬,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朝这边走来。打头的几个身影,正是柱子他们。邓易明心头一热,脚下的步子不由快了几分。
那边柱子也瞧见了他,扯着嗓子喊了一声:“大郎!”
“唉——!”
邓易明高声应着,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。
两人走到近前,柱子二话不说,张开胳膊就给了邓易明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。那力道大得,邓易明往后踉了一步,随即笑出声来,抬手拍了拍柱子的后背。
“柱子哥,这一路辛苦你了。”邓易明松开手,眼睛却往他身后瞟,“棉麻可都拉回来了?”
柱子咧嘴一笑,侧过身子,往身后一指。
“你看。”
邓易明看着这一车车的棉麻,不由喘了两口气,心中的激动无以言表,这几日,一天便是上百钱的支出,纵使他也算财大气粗,也有些吃不消,现在这棉麻来了,便能真正干事儿了!
“好!柱子哥,干得好!哈哈。”
邓易明拍了拍柱子的肩膀,大笑两声。
这时,一旁的陈二牛插了一嘴儿。
“唉,大郎,给你介绍个人。”
邓易明顿了顿,循着陈二牛的指示看去,便见了一个妇人。
邓易明挠了挠头,看向陈二牛,压低声音问了句:“陈伯,这位是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那妇人已经领着孩子走上前来,在他面前站定了。
她望着邓易明,眼眶渐渐泛了红,却努力扯出一个笑来。
“恩公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哑,却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。
“我是阿斗的发妻,陆满娘。”
邓易明闻言一怔,目光在陈二牛三人脸上转了一圈。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。
妇人没有再多说什么,只是轻轻晃了晃儿子的手。
“福儿,跪下,给恩公磕头!”
那孩子极听话,“扑通”一声就跪了下去,小小的身子伏在地上,认认真真地磕了一个头。
“恩公。”
他抬起头,声音软软的,带着孩童特有的稚气。
邓易明心里猛地一抽,慌忙弯下腰,双手把孩子扶起来。他蹲下身,仔细拍打着孩子膝盖上沾的土灰,又替他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襟。
“孩子,快起来,快起来。”
妇人喉中带着点儿哽咽,眼中闪着些泪光,那泪水在眼眶中盛着,死死不愿溢出来。
“恩公,阿斗的事……我已经从这三位恩公口里知晓了。”
“谢谢你……谢谢你让我家那汉子回了家。”
她声音发着颤。
说着,她也慢慢弯下膝盖,也朝着邓易明跪了下去。
“还有村里那些棉麻,在城里卖不出去,我们差点儿以为要烂在地里,一年的辛苦全打了水漂。”
她的头低下去,声音里带着压抑许久的哽咽,
“真是谢谢您,谢谢您……”
邓易明连忙扶着她,他望着这个从未见过的妇人,只觉得口中有些干涩,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,他啧了啧嘴,半晌才吐出一句:
“没事儿……”
“往后好生过活就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