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观察什么?”
“观察——敌人!”
“敌人从哪儿来?”
“从——从四面八方来!”
顾长风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样子,终于绷不住了,笑了:“行行行,你先观察着。等会儿轮到你了记得抬。”
伞兵还想说什么,被史大凡一把按住肩膀:“再说话就让你一个人抬。”
伞兵闭嘴了。
小庄站在旁边,看着地图问了一句:“我们走哪条路回去?”
顾长风展开地图,铺在一块平的石头上。地图上标注着三条路线——一条是原路返回,走公路,路程最短,但老特们肯定在那儿等着;一条是走山间小道,路程中等,但有几处隘口,一夫当关万夫莫开;还有一条是重新穿越无人地带,翻山过河,路程最远,但老特们不会想到他们敢走那里。
他指了指第三条路。
“走这儿。重新穿越无人地带。”
伞兵的嘴巴又张开了:“为什么?这不都是路吗?”他伸出手指,在地图上点了三个方向,“公路、小道、还有这条——这不都能走吗?我们为什么非要钻回林子里面去?那里面有毒蛇、有蚂蟥、有蚊子、有——”
“有埋伏。”史大凡打断他,一巴掌拍在伞兵的头盔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在安静的溪边格外响亮。伞兵捂着被拍的头盔,一脸愤怒地瞪着史大凡:“打我干什么!打傻了怎么办!”
史大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:“不会打傻,只会越打越聪明。”
“你这是什么歪理!”
“老人家说的。没听老人家说吗?越打越聪明。”
“哪个老人家说的!”
“我爷爷。”史大凡说,“他打了二十年的仗,经验丰富。他说的话不会错。”
伞兵张了张嘴,想反驳,但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什么可说的。他爷爷是军区总医院的老院长,抗美援朝的老兵,打过仗、救过人。他说的话,确实不会错。
史大凡指了指地图上那条公路和那条小道,继续说:“越好走的路,危险和埋伏越多。这是常识。敌人不会在悬崖上设伏,因为傻子才会走悬崖。他们只会在好走的路上设伏,因为聪明人都走好走的路。”
“那我们是聪明人还是傻子?”伞兵问。
“我们是——”史大凡想了想,“不走寻常路的人。”
顾长风把地图卷起来塞进背包,走到担架的一角,弯腰握住杆子:“好了好了,别讨论了。再讨论下去天都黑了。”
他看了一眼伞兵:“你负责观察,对吧?那你就走前面。发现有埋伏记得喊,别一头撞进去。”
伞兵挺了挺胸脯,端起步枪,大步流星地走到队伍最前面:“放心!我这眼睛,八百米外就能看见敌人的头发丝!”
“你有那本事?”史大凡在后面问。
“没有。但气势要有。”
众人无语,扛着担架出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