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方向。有的地图上还画着房子,房子上面画着烟囱,烟囱上面画着烟,烟上面写着“老王家的房子,有狗,别去”。
顾长风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张地图,翻了个白眼,白眼翻得比任何时候都大。地图上画着一座山,山的形状像一个馒头,山顶插着一面旗,旗旁边写着“这里很高”。山的下面画着一条河,河的形状像一条蛇,蛇头写着“水深”,蛇尾写着“有鱼”。河的右边画着一片树林,树林旁边画着一个圆圈,圆圈里面写着“这里有蘑菇,但不好吃”。
他深吸一口气,又深吸一口气,把地图翻过来——背面是空白的。他又翻回去,确认自己没看错。
“至于误差多少,”高中队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,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,“就看你们的命好与坏了。”
风从丛林里吹出来,带着泥土和腐叶的味道,凉飕飕的。十月底的夜晚,已经有了初冬的寒意。七个人站在卡车前面,手里捏着那些幼儿园简笔画级别的地图,突然觉得今天的夜风格外冷。
“还有问题吗?”高中队问。
“没有!”七个人齐声喊道。声音很响,但底气明显不足。
高中队看了一眼手表,时针指向十点。
“十分钟出发一个。别想着互帮互助,否则一起淘汰。给你们三天时间,返回驻地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队列最左边。
“顾长风,你第一个。”
顾长风把那张简笔画地图折了两折,塞进胸前的口袋里,拍了拍,确认不会掉出来。他背上背囊,端起步枪,走到丛林入口处,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。
其他六个人站在卡车前面,在灯光下排成一排。邓振华的背囊鼓得像一座小山,正用一种“你怎么先走了”的眼神看着他。史大凡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,朝他微微点了点头。小庄握着步枪,嘴唇抿着。老炮面无表情,像一块石头。强子双手抱胸,像一座铁塔。耿继辉站在那里,目光沉稳,像一潭深水。
“三天后见。”顾长风说。
他转身,一步跨进黑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