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的悲壮:“遇到这个该死的玩意了。”
他翻了个身,仰面朝天,开始讲述他的历险记:“我在林子里走得好好的,这玩意儿突然从树上掉下来,掉在我脖子上!冰凉的!滑溜溜的!缠了我三圈!”
强子忍着笑: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就跟它搏斗啊!搏斗了半个小时!”邓振华挥舞着胳膊比划,“它缠我脖子,我掐它七寸。它勒我,我咬它。最后它死了,我也差点死了。”
史大凡蹲下来,看了看那条蛇,又看了看邓振华脖子上的勒痕,一本正经地说:“你脖子上确实有印子。”
“对吧!我没骗你们吧!”
“但你脖子上的印子,”史大凡顿了顿,“是你的背囊带勒的。”
邓振华愣住了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背囊带,又摸了摸脖子上的印子,嘴巴张了张,又闭上了。几个人看着他,憋笑憋得脸通红。
“那蛇呢?”邓振华梗着脖子说,“蛇是真的吧!你们看,蛇在这儿!我总不能背着一条假蛇走几十公里吧!”
史大凡点了点头,表情依然很认真:“蛇是真的。但它是不是从树上掉下来的,还是你踩到它了,这事只有你和它知道。”
邓振华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确实没法反驳。那条蛇已经死了,死无对证。
“反正我把它带回来了。”邓振华说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不管过程如何结果最重要”的理直气壮,“这叫战利品。懂不懂?特种兵的战利品。”
“你的战利品是蛇,”顾长风躺在地上,悠悠地来了一句,“高中队的战利品是鸡翅。你俩挺配的。”
邓振华想了想,觉得这话好像哪里不对,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。他干脆不想了,躺在地上,和顾长风并排着看天空。
五个人躺在终点线附近,姿势各异,像一群被打散的散兵游勇。阳光照在他们身上,暖洋洋的,风从林子里吹出来,带着泥土和树叶的气息。
然后,他们想起了小庄。
五分钟过去了。十分钟过去了。十五分钟过去了。
耿继辉站起来,走到终点线边上,往林子里张望。强子也站起来,把水壶里的最后一口水喝了,眼睛盯着林子边缘。老炮从旗杆下面站起来,双手抱胸,眉头微微皱着。史大凡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,没有说话,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敲着。
“小庄怎么还没来?”强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。
“不知道啊。”耿继辉说,“他出发的顺序在中间,按理说应该已经到了。”
顾长风从地上坐起来,看了看手表,又看了看林子边缘。他的眉头皱了起来,但没说话。他知道小庄在河边摔了一跤,但那是两天前的事了,应该不影响赶路。除非——他又迷路了。那张破地图,谁看谁迷路。
“来了来了!”强子突然喊了一声,手指着林子边缘。
几个人同时站起来,朝林子边缘跑去。强子跑在最前面,老炮跟在后面,耿继辉和史大凡也加快了脚步。
“别碰他!”顾长风大喝一声,声音在安静的营地上空炸开,把几个人都震住了。
强子停在原地,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中,像被施了定身术。几个人转过头看着顾长风。
顾长风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泥,走到终点线旁边。他的腿还在疼,走路的姿势一瘸一拐的,但他的声音很稳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。
“别碰他。不然就违规了。互相帮助,一起淘汰。高中队说的。”
几个人站在终点线内侧,看着小庄一步一步地走过来。小庄的样子比他们所有人都惨——作训服被刮得稀烂,脸上全是泥和血痕的混合物,左腿好像受了伤,每走一步都顿一下,嘴唇干裂得起了好几层皮,眼睛眯着,像是被阳光刺得睁不开。
但他的背囊还在。步枪还在。人还在。
五十米。三十米。十米。
小庄的步子越来越慢,越来越沉,像在沼泽地里跋涉。他的眼睛盯着终点线,盯着那面红旗,盯着站在红旗下面的六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