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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班长,你这狙击枪是八五狙还是八八狙啊?我看着像八五狙,但八五狙不是这个颜色——”
老特狙击手的嘴角抽了一下,还是没理他。
“班长,你说待会儿打起来,我是先打左边的还是先打右边的?我觉得左边的那个位置比较好打,但右边的那个威胁更大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老特狙击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像一把钝刀在磨石头。
伞兵缩了缩脖子,闭嘴了。但只闭了三十秒。
“班长,你说——”
“再多说一句,我枪毙你。”老特狙击手转过头,眼睛瞪得像铜铃,脸上的迷彩都遮不住那股杀气。
伞兵瞬间不讲话了。他讪讪地缩回草丛里,嘴巴闭得严严实实的,像被人缝上了。他百无聊赖地趴着,眼睛盯着前方的小路,但路上什么都没有。他又不能说话,又没事干,手就开始痒了。他伸手去揪旁边的杂草,一根一根地揪,揪下来又扔掉,扔掉又揪。
揪着揪着,他的手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。他低头一看,草丛里藏着一个铁罐,锈迹斑斑的,上面还有一根细细的引线。伞兵愣了一下,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——这什么玩意儿?
然后他的手贱地掀开了盖子。
“别——”旁边的老特狙击手反应过来了,伸手去拦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“嗤——”
一股白烟从铁罐里冒出来,直接喷在伞兵脸上。他愣了一秒,眼睛瞪得溜圆,嘴巴张成一个o型,然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,软塌塌地趴在地上,不动了。眼睛还睁着,但瞳孔已经涣散了。
旁边的老特狙击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,但还是吸进去了一点,晃了两下,勉强撑住了。
“埋伏!撤退!”马达的声音在耳麦里炸开,带着一种“计划赶不上变化”的焦急。
十六个人从藏身的地方跳起来,朝身后的密林撤退。雾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,浓得像牛奶,能见度不到五米。刘上士跑在队伍中间,一脚踩空,脚踝被什么东西绊住了——一根细细的钢丝,横在两棵树之间,离地面只有十厘米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来不及反应。
“嗤——”
又一股白烟冒起来。刘上士也倒了,整个人直直地朝前栽下去,脸埋在落叶里,一动不动。
“撤退!快撤!”马达的声音还在喊,但已经有点变调了。
顾长风趴在地上,没有动。他没有跟着撤退。因为他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老特们撤退的时候,没有人下达“戴防毒面具”的命令。但他们自己,全都悄无声息地把防毒面具戴上了。马达戴上了,土狼戴上了,灰狼戴上了,连那个被伞兵烦得不行的老特狙击手,也在转身的瞬间把面具扣在了脸上。
这不对。真正的化学武器袭击,指挥官的第一道命令一定是“戴面具”。没有人会忘记这个命令,因为这是保命的东西。但他们没有下达命令,只是自己戴上了。说明什么?说明他们知道这不是真的毒气。说明这是一场演习。
顾长风悄悄地从背包侧袋里摸出防毒面具,趁乱扣在脸上。然后他四肢摊开,往地上一趴,脸埋在落叶里,一动不动。他趴的姿势很专业——四肢放松,呼吸均匀,像真的晕过去了一样。他在指挥学院学过伪装术,教官说过,装死最重要的是放松。死人不会紧张,不会绷着肌肉,不会攥着拳头。他把自己想象成一块抹布,软塌塌地摊在地上。
十分钟后,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“终于骗过这群小子了。”马达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,“动手吧,把他们带走。”
脚步声在周围忙碌起来。有人把伞兵翻过来,检查了一下他的“昏迷状态”,确认没问题后拖走了。有人把刘上士从钢丝旁边拖开,抬上了担架。有人在小声汇报“菜鸟a队全员昏迷,重复,菜鸟a队全员昏迷”。
马达走到顾长风身边,弯下腰,抓住他的肩膀,把他翻了个面。
然后他愣住了。
顾长风躺在地上,防毒面具扣得端端正正,一双眼睛从镜片后面露出来,正笑嘻嘻地看着他。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