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志军说完,挂了电话。
顾长风握着话筒,愣了两秒,然后挂了。他站在电话机前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。
“大队长出马,一个顶俩。”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,转身离开了。
第二天清晨。狼牙营地。
所有人都兴高采烈地穿上了狼牙特有的军装,戴上了狼牙臂章。崭新的作训服笔挺如刀,臂章上的狼头呲着獠牙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邓振华站在镜子前面,左转右转,上看下看,越看越满意,还拍了拍自己的肱二头肌。
“帅。”他对自己说,“真帅。这军装就是给我量身定做的。”
史大凡从旁边走过,瞥了他一眼,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:“衣服是好衣服,人嘛——就不好说了。”
邓振华的笑容僵在脸上:“耗子你什么意思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史大凡头也不回地走了,去整理自己的军装。
老炮穿上军装后,站在窗前,看着远处的山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强子对着镜子把领章扶正,又看了看肩章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耿继辉穿好军装后,坐在床边,手里攥着那枚狼牙臂章,看了很久——这是他父亲戴过的臂章,上面的狼头已经被磨得有些模糊了,但獠牙还是那么锋利。
所有人都兴高采烈,只有一个人一动不动。
小庄坐在床沿上,崭新的狼牙军装叠得整整齐齐,摆在床头。他没有穿。他就那么坐着,低着头,看着那身军装,像在看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。他的狼牙臂章还躺在包装袋里,没有拆封。
老炮第一个注意到他。他皱了皱眉,刚要上前,耿继辉一把拉住他的胳膊,朝他摇了摇头。老炮看了一眼耿继辉,又看了一眼小庄,退了回去。
“别动。”耿继辉低声说,“让他自己想。”
老炮没有说话,但眉头皱得很紧。
就在这时,顾长风从门口走进来。他已经换好了军装,臂章戴得端端正正,整个人精神了不少,但他没有停留,径直走到小庄面前。
“庄炎。”他叫了小庄的全名,声音不大,但很认真。
小庄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你,跟我走。”
小庄愣了一下,但没有问为什么。他站起来,跟着顾长风往外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回头看了一眼床头那身叠得整整齐齐的军装,停了一下,然后转过头,继续走。
门外停着一辆军用吉普车。顾长风跳上驾驶座,小庄坐在副驾驶。车子发动了,驶出营地,驶上公路。没有人说话,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风吹过车窗的声音。
车子在一座灰白色的建筑前停下。建筑不大,方方正正的,门口立着一块石碑,上面刻着几个字——“狼牙特种大队荣誉纪念馆”。
顾长风熄了火,没有下车。他看着前方那座安静的纪念馆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进去吧。”他说,“里面有人要见你。”
小庄看了他一眼,推开车门,跳下车。他站在纪念馆门口,看着那块石碑,看了很久。风吹过来,吹动他的头发,吹动他还没换的旧作训服。
他推门走了进去。
顾长风坐在车里,看着小庄的背影消失在门里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他把座椅放倒,双手枕在脑后,看着车顶。
“剩下的,就看你自己了。”他自言自语地说,“庄,你可别让我看错你。”
他把帽子扣在脸上,闭上眼睛,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