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老林,风景好。”邓建国在旁边补了一句:“他就是乱花钱,别替他说话。”
李秀英又端了一盘饺子出来,放在郑三炮面前:“三炮,你多吃。你太瘦了。”郑三炮闷声说:“谢谢奶奶。”又多吃了五个。
赵兰芝看着郑三炮和耿继辉,又给每人夹了一块排骨:“三炮,小耿,你们在仓库好好干。长风要是欺负你们,你告诉阿姨,我收拾他。”顾长风在旁边说:“妈,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他们了?”赵兰芝说:“你小时候欺负大凡和振华的事,我都记得。”邓振华在旁边连连点头:“对对对,阿姨说得对!他小时候抢我的弹弓!”顾长风瞪了他一眼:“弹弓后来不是还你了?”邓振华说:“还我的时候已经坏了!”史大凡在旁边补了一句:“是被他踩坏的。用脚踩的。”众人笑了。
顾怀山从老人那桌探过身来,看着郑三炮:“三炮,你是搬运工?”郑三炮点头:“是,爷爷。”顾怀山说:“搬运工好啊。当年我在朝鲜,要不是后勤的同志把弹药扛上来,我们早就打光了。”郑三炮的嘴角动了一下,端起酒杯:“爷爷,敬您。”顾怀山也端起酒杯,碰了一下,干了。
邓振华举起相机,对着史文彬拍了一张。史文彬瞪了他一眼:“拍什么拍?我老头子有什么好拍的?”邓振华说:“史爷爷,我拍您喝酒的样子,留个纪念。”史文彬哼了一声:“你上次拍我,把我拍成了独眼龙。”邓振华讪讪地说:“那是角度问题,这次不会。”
顾怀山看着满桌的人,端起酒杯:“来,都端起来。第一杯,敬老邓。活着回来了。”邓德胜端起酒杯,眼眶红了,没说话,仰头干了。史文彬也干了。三位老人喝酒的样子,还和几十年前在战场上一样,一口闷,不带喘的。
“第二杯,”顾怀山倒满,看着顾长风、史大凡、邓振华、郑三炮、耿继辉,“敬你们。在部队,好好干。别给家里丢人,别给军装丢人。”五个年轻人站起来,齐声说:“是!”
晚饭吃完了,桌上盘子空了大半,李秀英还在往郑三炮碗里塞饺子。顾长风靠在椅背上,摸着肚子,看了一眼邓振华脖子上挂了一晚上的新相机。
“伞兵,你拍了一晚上饺子、拍了一晚上天花板,现在该干点正事了。”
邓振华正在啃排骨,闻言抬起头,油汪汪的嘴一张:“什么正事?拍你们洗碗?”
“拍合照。”顾长风站起来,把椅子往后一推,“咱们三家人,五兄弟,难得凑这么齐。你那三千八的相机,总该拍点能看的吧?”
邓振华眼睛一亮,放下排骨,在衣服上擦了擦手,把相机举起来:“行!你们站好,我来拍!”
史大凡在旁边悠悠地来了一句:“你拍?你上次把史爷爷拍成了独眼龙。”
“那是意外!”
“你上上次把李奶奶拍成了闭眼的。”
“那也是意外!”
“你上上上次——”
“耗子,你到底让不让我拍?”邓振华急了。
史大凡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:“让。但你拍完得让我们看看,拍糊了重拍。”
邓振华举起相机,对着众人比划了一下,又放下了,皱了皱眉:“不行,我自己拍,又得站边上歪个头,跟个二傻子似的。全家福里我歪着脑袋,像什么话?”
顾长风说:“你不是买相机送了个支架吗?说明书上写的,折叠支架,轻便型的。”
邓振华愣了一下,然后一拍大腿:“对!差点忘了!”他放下相机,翻过背包,拉开侧袋,从里面掏出一个黑色的折叠支架。铝合金材质的,关节处有旋钮,展开后大概一米二高,收起来只有三十公分。邓振华把支架腿撑开,拧紧锁扣,架在客厅中央,又把相机装上去,调好角度。
“这玩意儿稳不稳?”邓建国在旁边问。
邓振华按了按支架顶部的云台,晃了晃:“稳。厂家送的,质量还行。”
史大凡说:“送的你也敢用?万一倒了,你那三千八就没了。”
邓振华想了想,又检查了一遍锁扣,确认拧紧了:“没事,倒了算我的。”
顾怀山从藤椅上站起来,背着手走到客厅中央,朝邓德胜和史文彬招了招手:“老邓,老史,过来。孩子们要拍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