辉低头一看——他确实顺拐了。左手左脚一起出去了。他赶紧调整,但调整完之后不知道该先迈哪只脚,在原地顿了一下。杜菲菲看了他一眼,嘴角翘了一下,没笑出声。
顾长风走在最前面,唐心怡走在他右边。两个人之间隔了两个人的距离。顾长风目视前方,腰板挺得笔直,步子迈得标准——左脚、右脚、左脚、右脚,每一步都踩得踏踏实实,但他自己知道,他已经在数步数了。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他数到了四十七。
唐心怡走了一会儿,偏头看了他一眼:“顾队长,你走路看路吗?”
“看。”
“那你一直在看前方,不看地上,万一有石头呢?”
“有石头我也能走。”
“万一有坑呢?”
“有坑我跨过去。”
唐心怡没再问了。
邓振华从后面追上来,跟顾长风并肩走,压低声音,笑着说:“疯子,你跟她说了几句话了?”
“没数。”
“我数了。从出发到现在,你说了三句。‘看’、‘有石头我也能走’、‘有坑我跨过去’。加起来十二个字。”
“你数这个干什么?”
“帮你统计一下。下次见面好有进步。”
顾长风瞪了他一眼。邓振华缩了缩脖子,放慢脚步,退到后面跟史大凡并肩走。
“耗子,你猜疯子今天能跟唐心怡说多少句话?”
史大凡想了想,笑着说:“不超过二十句。”
“我赌十五句。”
“你输定了。他刚才已经说了十二个字,算三句。还剩十二句。”
“那也不多。”
“对他来说,已经很多了。他平时跟何大队汇报工作,一次能说五十句。”
邓振华摇了摇头,感慨道:“爱情使人失语。”
史大凡推了推眼镜,一本正经地说:“不是失语。是大脑语言中枢被抑制。医学上叫‘紧张性失语症’。”
“有这病?”
“我刚起的名字。”
邓振华无语了。史大凡笑了,笑得很开心。
顾晓婕走在史大凡后面,听到他们的对话,笑得直不起腰。她快走两步,凑到顾长风旁边,仰头看着他:“哥,你紧张?”
“不紧张。”
“那你手心出汗了吗?”
顾长风没回答。
顾晓婕笑了:“你从小就这样,一紧张手心就出汗。小时候考试,你每次考完卷子上都有汗印子。”
顾长风瞪了她一眼:“你闭嘴。”
“我帮你缓解一下紧张情绪。”
“你是在加剧。”
顾晓婕笑嘻嘻地退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