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拨,任由风吹。
“获救后,我被送到南海边境一个渔村。那个地方海盗出没,环境很乱。没人管我,也没人靠得住。我靠打架、靠狠、靠观察活了下来。不是为了活命,是为了报仇。为了不再软弱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远处的海面。
“后来我参了军,进了海军陆战队两栖侦察大队。一直到现在。”
沙滩上安静了很久。海浪声填补了两人之间的沉默,像是在替向羽做注脚。
顾长风深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,“揭开你的伤疤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向羽说,语气很轻,像是在说一件已经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顾长风看着他。月光照在向羽的侧脸上,那张脸依然棱角分明,依然冷峻孤傲,但顾长风看见了一些之前没看见的东西——不是软弱,是一种经历过至暗时刻后才会有的坚定。这种人不会轻易被打倒,因为他们已经站在过谷底了。
“我看得出来,你受过伤。”顾长风说,“而且至今没有痊愈。”
向羽的右手不自觉地抬了一下,又放下了。这个动作很小,但顾长风看见了。他指的是什么,两人都清楚。
“没错。”向羽没有隐瞒,“右肩严重受伤,习惯性脱臼。训练强度一上来,就容易出问题。我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到什么时候。”
顾长风沉默了。向羽这样的人,最大的敌人不是对手,而是自己的身体。一个随时可能脱臼的肩膀,对于一个特战队员来说,意味着什么,向羽比任何人都清楚。他每一次出拳、每一次托枪、每一次攀爬,都可能成为最后一次。
顾长风转过头,看着向羽,认真地说:“找史大凡吧。他会有办法的。老陈的伤也是他爷爷治好的。就算你没有来狼牙,我也不希望海军陆战队失去一个优秀的战士。”
向羽看着他,目光里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你和史大凡关系很好?”
顾长风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向羽从未见过的温度——不是客气,不是敷衍,是一种从骨子里长出来的亲近。
“我和史大凡、邓振华三个人,从小一起长大。史大凡的爷爷和我的爷爷是老战友,算起来,我们算是世交。”
向羽没有立刻说话。他看着大海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真羡慕你们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低到差点被海浪声盖住。
顾长风听清了。他没有安慰,没有说“你也会有”之类的话。他只是伸出手,在向羽的肩膀上拍了一下,不轻不重,像兄弟之间不需要解释的那种亲近。
“只要你愿意,”顾长风说,“我们也可以是你的兄弟。”
向羽转过头,看着他。月光下,两个人对视了几秒。
向羽没有说“好”,也没有说“谢谢”。他只是把目光收回去,重新看着大海。但他的嘴角动了动——不仔细看,根本看不出来。顾长风看见了,但他没说什么。
两人并肩坐在沙滩上,看着月光下的大海。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,又一波一波地退下去。远处宿舍里的灯光一盏一盏地灭了,只有他们这边的月光还亮着。
过了很久,向羽忽然开口了。
“狼牙选拔,什么时候?”
顾长风嘴角慢慢翘了起来。“每年的固定时间。到时候我给你消息。”
“好。”
向羽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,转身往宿舍走。走了几步,停下来,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:“你跟江南征的事,早点定下来。别拖。”
顾长风愣了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蒋小鱼说的。他说你每天晚上在旗杆底下看手机,笑得像个傻子。”
顾长风:“……”
向羽走了。他的背影消失在月光里,步伐和来的时候一样稳。
顾长风坐在沙滩上,掏出手机。屏幕亮着,江南征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在:“驻训回来,你欠我一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