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轩念的很快，甚至是含糊，短短片刻要想牢牢记住着实有点难度。
李华顿时肯定了自己的想法，沈轩不是忘词，而是故意在搞自己。
临时想出来的台词，沈轩自己也可能念错，可他此时改的台词这么迅速流畅，明显是提前想到这一出。
沈轩为什么要这么做？
只为夺得金麒麟的所有权？
此刻李华已经来不及多想，迅速在脑海默读沈轩念出的台词。
旁边的赵大爷老脸皱在一起，颤巍巍道，“时间到了，登登台！”
表演时间不可延误，这是强制剧情。
嗡——
高亢尖亮的弦声响起，这是秦腔之胆‘板胡’。
之后是锣、鼓、唢呐等乐器，可这前厅内分明无人奏乐，这些乐声显得尤为诡异。
下一刻，观众席浮现一张张苍白无神的面庞。
那些脸庞先是虚幻，而后逐渐凝成实质，化作一道道正襟危坐的空洞纸人。
满堂看客，座无虚席。
李素率先登台，开口唱道，“翠柳摇曳风扑面，迎来送往忙不闲，夫妻辛劳苦作伴，酒肆兴隆心中甜。”
而后是沈轩饰演的余千登台，他的步伐摇晃作醉酒姿态，身后跟着饰演‘仆从’的雷学文。
“越溪催马穿桃林，莺啼雁舞满目春，灞桥风光观不尽”
两人唱的都很好，乍一看还真像在表演秦腔，而不是在饰演一场诡剧。
《金麒麟》第一场戏的剧本很简单，李素饰演的凤儿在地点灞桥与丈夫大虎经营一家酒肆，因为貌美遭到余千的觊觎。
余千上前调戏，欲要强占凤儿，而后丈夫大虎出面阻拦，却被余千拿出佩剑‘金麒麟’一剑刺死。
这时李华饰演的二虎出面，他是大虎的兄弟，见到哥哥惨死怒不可遏，暴打余千一顿将其驱逐。
最后与李素对着大虎尸体一通悲哭，拉着尸体前往县衙报官制裁余千。
纵观《金麒麟》全本，其实台上戏只有二虎、凤儿、余千的戏份最多最难，其余人则是推动剧情的各类配角。
比如曾勘饰演的大虎，开场还没几分钟就挂了，金麒麟后续再无他的戏份。
还有龙终升饰演的刀斧手，只在最后一场戏出场，可在第四幕如果存活三人以上，那就已经达成最低通关条件能离开了。
开局纸人献出信任度很高的规则，目前看来只要台下戏没有其他危险，活着达成最低的通关条件貌似不难。
——不过这是对其他人而言。
李华一个新人却是全本的核心角色，随时可能成为第一个死亡的诡戏子。
才登台不久，因为把注意放在表演，李华转头就忘了沈轩改的台词。
虽然不是全部忘记，甚至可以说没有忘，但他没有自信一个字都不念错。
念错一个字，那就是死。
台上场面僵住了，李华维持着姿势来回转悠，脑袋疯狂回想沈轩改的台词。
氛围死一般的沉寂，只剩机械式的古怪乐声在前厅回荡。
“怎么办？”
“如果真的念错，我会是什么死法？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在念错的同时保住性命？”
李华此前只是一个普通护林员，可在这生死时刻，他没发觉自己格外冷静。
躺倒在戏台装死的大虎曾勘，即便现在危险不在自身，都已经浑身发软不敢动弹。
他感受得到那些视线，台下那些纸人的视线，总感觉那些纸人的恶意不是对着李华，而是对着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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