朕,皆是为尔名节与终身考量。展卿乃国之栋梁,前程远大,你……谢恩吧。”
呵。
谢澜音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笑。
虽然阴差阳错摆脱了嫁入皇家那座更华丽的囚笼,但这转身就被“赏”给另一个男人的安排,又何尝不是另一种不由分说的摆布?
谢家百年清誉,阁老祖父的脸面……怕是要因这道旨意,再添一层难以言说的复杂颜色。
罢了。
这些朝堂博弈、家族荣辱的千斤重担,眼下轮不到她这个刚刚死里逃生、自身难保的“棋子”来操心。
当务之急,是活下去,是在这新的棋局里,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地。
“臣女……谢太后娘娘隆恩……谢皇上……隆恩。”
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沉静地掠过御座上威严莫测的皇帝,掠过凤帘后那道模糊却至高无上的身影,掠过殿下神色各异、或惊诧或揣测的皇子与命妇群像。
最终,她的视线与刚刚谢恩起身、立于不远处的展朔,有了极其短暂的一瞬接触。
没有被赐婚的喜悦,甚至没有温度的波动。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只有一片沉静无波的寒潭,清晰地倒映着她此刻苍白而平静的面容,以及她身后这满殿繁华与诡谲。
他在审视她。
谢澜音极快地垂下了眼帘,掩去眸中所有情绪,只余下恭顺的轮廓。
心底却无比清明:前路未卜,此人,深不可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