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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129章 清风醒了
室内重归静谧,只剩药炉咕嘟作响。



安排妥当,谢澜音也不再强撑,“夫君,我回房了。若有任何变化......”



"我立刻唤你。"展朔接过话头,目光沉沉锁着她,像是要把她此刻苍白的模样刻进眼底。



他扶着她,一步步将她送至寝房门口。



门槛处,他身形顿住,扶着她手肘的手却未松,指腹在她腕间流连了一瞬,低声道:"……去吧。"



谢澜音抬脚跨过门槛,忽然又回头。



晨光已漫过回廊,将他眼底那片血丝照得无所遁形。他站在那里,肩背挺拔如刀,却藏着一身未愈的伤,和满府未决的局。



"你也……"她张了张口,想嘱咐他休息,却知道这话无用,终是化作一句,“小心伤口。”



展朔唇角极淡地一勾,算是应了,看着她进门,这才转身。



书房内,烛火摇曳,将展朔坐在案后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孤绝。



他褪了外袍,露出肩头重新渗血的纱布,却未唤人进来换药,只随手取了案上冷透的茶水,浇在巾帕上,自行擦拭颈侧的血污尘埃。



动作机械而精准,像在处理一具无关紧要的尸体,而非自己的身躯。



案上摊着昨夜未看完的密报——北镇抚司关于西山刺杀案的初步勘验,二皇子府近日的异动,还有……



展朔指尖停在那泛黄的纸页上,眸色沉如墨渊。



陆文昭。苍狼山。展小鱼。



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,扎在他最隐秘的软肋上。



展朔抿紧唇,忽然起身,从暗格中取出一物——是那枚她亲手雕刻的棋子,纹路已被他摩挲得温润。



"谢澜音……"他低低呢喃。



如果她知道这棋局里还藏着展小鱼,藏着陆文昭,她还会不会说"同在一条船"?



棋子抵在掌心,慢慢握紧,直到木质的棱角陷入皮肉,带来一丝清醒的刺痛。



他不会让她知道。至少在能护住她之前。



......



清风是在一阵尖锐而绵密的痛楚中恢复意识的。



那痛从腹部深处蔓延开来,像是有火在烧,又像是被钝刀缓慢地割。



他眨了眨干涩沉重的眼皮,视线模糊了半天才聚焦——头顶是熟悉的青色帐幔,鼻尖萦绕着浓重的药味与……一丝极淡的、属于女子的清甜香气。



他还活着。



这个认知迟缓地撞入脑海,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。那样重的伤,弩箭贯穿肺腑的瞬间,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……



指尖无意识地动了动,却触碰到一片不属于床褥的温热与柔软。



清风浑身一僵,艰难地偏过头,视线向下移动——



首先看到的,是一双紧紧交握的手。



那双属于女子的手,十指纤细,掌心带着薄茧,正与他的手纠缠在一起。顺着那双手向上,是散落在床边乌黑柔顺的发顶,毛茸茸的,随着主人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


是青黛。



她坐在矮凳上,上半身几乎完全伏趴在床沿,显然已疲惫至极,沉沉睡去。



清风怔住了。



腹部剧烈的疼痛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遥远。他动了动手指,虚虚地回握了一下那只手,却发现自己虚弱得连这点力气都使不出。



只能那样静静地看着,看着阳光在她发梢跳跃,看着两人交握的手。



一种奇异的热度从交握的手心蔓延上来,压过了伤口的灼痛,烫得他耳根微红。



就在这时,房门被轻轻推开,张嬷嬷端着一盆温水轻手轻脚地走进来。



她抬眼正要察看,恰好对上清风缓缓转过来的眼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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