撮。
好东西不能一口气全用完。
尤其阴尸窟在前,手里必须留点能应急的东西。
陈平安先将阴骨炭铺在地上,摆成一个简单的聚阴小阵。
随后又把那一小撮肺金尸砂洒入阵中。
灰白细砂落下。
石室里的阴气顿时多了一丝冷锐之意。
独目女尸胸口深处,那缕肺金尸煞也像是受到牵引,微微动了一下。
陈平安心念一沉,尸线无声探出。
独目女尸指尖一缕冷白尸煞滑出,比先前更沉,也更细。
“果然有用。”
陈平安心中一定。
肺金尸砂的药性不猛,不能让肺金尸煞一下暴涨,却能一点点磨煞。
把那缕肺金尸煞,磨得更冷,更利,也更稳。
这正是他现在需要的。
可就在第三缕肺金尸砂的冷锐之意化入女尸胸骨时——
独目女尸那只空掉的眼眶里,金红二色忽然猛地一缩。
陈平安心头瞬间一跳。
“又来?”
他几乎是本能地一拉尸线,体内法力猛地压了过去。
那一点金红光芒在空眼眶深处闪了一下,像是又要凝成一线尸光。
陈平安头皮都麻了一瞬。
玛德。
这要是在洞府里再来一下还好。
顶多再打穿一块地。
可若是哪天自己离得近一点,或者这东西歪一下,直接冲着他来呢?
那人不就没了?
想到这里,陈平安心里那点刚升起来的喜意没了大半。
金火尸光是强。
可强得不稳,就是祸。
尤其这东西现在还藏在独目女尸的空眼眶里,像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射出来的毒针。
若不能把肺金尸煞彻底养稳,不能把聚煞之窍压服,这底牌就不是底牌。
是悬在自己身边的一把刀。
陈平安咬牙稳住尸线,一点点将那股躁动压回去。
过了足足十几息,那只空眼眶里的金红二色才终于重新沉下去。
石室里也重新安静下来。
陈平安却已经出了一层细汗,看着独目女尸,忍不住低骂了一句:“我的祖宗啊,你迟早吓死老子。”
骂归骂。
他心里却更清楚了。
白肺沟这一趟,必须去。
肺金残煞,也必须想办法取到。
不只是为了阴骨堂差事。
也是为了自己。
若不尽快把肺金尸煞养稳,谁知道这金火尸光什么时候又会乱来。
想到这里,陈平安没有再试着催动金火尸光。
一直到两个时辰后,阴骨炭里的阴气渐渐散去,肺金尸砂也黯淡了不少,陈平安才收功。
独目女尸静静立着,可她胸口深处那缕肺金尸煞,已经比昨日更沉了一些。
陈平安心里稍稍定下。
甲册供养,确实值钱。
只是,也确实不好拿。
他转身走到石桌前,把阴尸窟残图重新摊开。
沈照雪那句话,也再次浮上心头。
那里死过甲册弟子。
而且,也是中上供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