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这样,越不能急。
果然,那缕肺金残煞刚飘到半空,沟底白雾深处忽然传出一声极轻的吸气声,像有什么东西在雾下,轻轻吸了一口。
也在此时!
那缕残煞瞬间一颤!
还没靠近瓶口,便被硬生生扯了回去。
陈平安眉头一皱。
玛德。
看得到,拿不到。
陆闻骨也看见了这一幕,背后的木匣又响了一下。
叩。
这一次,响声比先前急了几分。
陆闻骨按住木匣,语气又放轻了,温柔出声,像是在安抚情人,道:“我知道,再等等。”
陈平安心里又是一阵恶寒。
这人不是在和尸交流。
倒像是在哄一个不耐烦的道侣。
而那木匣里的东西,似乎也真听得懂。
白肺沟下,白雾开始慢慢翻涌。
沟壁上那些肺叶般的灰白石块,也一块接一块裂开细缝。
细缝里,没有再喷出冷白尸气,而是探出一根根极细的白丝。那些白丝细得像发,却带着冷锐金煞,一点点从沟壁上垂下来,朝陈平安袖中的封煞骨瓶,以及陆闻骨背后的木匣探去。
陈平安当即后退半步。
独目女尸无声上前,挡住那些白丝的方向。
陆闻骨也退了一步,却没有让木匣远离,反而看向沟底,道:“它已经醒了。”
陈平安冷冷看了他一眼:“陆师兄知道得不少。”
陆闻骨没有否认,只道:“白肺沟下,原本死过一具肺金异尸。尸身早烂了,只剩一处残窍,还压着一些肺金残煞。”
“残窍?”
陈平安立刻想到了独目女尸的空眼眶。
陆闻骨道:“也有人叫它眼。”
陈平安心里咯噔一下。
眼在沟下。
原来如此。
阴镯那四个字,说的不是活眼,而是一处残留下来的尸窍。
陆闻骨看向沟底,道:“陈师兄若只在上面等,肺金残煞取不到。它压着残煞,不会让残煞自己飘出来。”
陈平安道:“所以?”
陆闻骨道:“下去。”
陈平安没有接话。
下去可以。
可谁先下?
沟下有残窍,有白丝,有那种能吸回残煞的东西。
他若先下,陆闻骨在上面动一动木匣,结果如何可不好说。
陆闻骨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,抬手轻轻按了按木匣。
过了片刻,他道:“她说可以。”
陈平安眉头一皱:“什么可以?”
陆闻骨抬眼看他:“陈师兄不是想让我这口匣子走前面吗?”
陈平安心里一凛。
他还没开口,这人竟已经猜到了。
不。
也可能不是陆闻骨猜到的?
也可能是匣中那具女尸猜到了?
炼气期的女尸怎么可能有智慧?这人是神经病不成?
想到这里,陈平安看向那口窄黑木匣的眼神,又看了眼陆闻骨,又多了几分忌惮。
陆闻骨没有再多说。
他背后的窄黑木匣慢慢开了一线。
这一次,陆闻骨没有再拦。
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