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御史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时,刘尚书平静的开口:“钱大人,本官前日听说一件事情,你与隔壁邻居为了点儿小事争竞,把对方老太太骂的当场倒地,你仗着自己是御史,旁人怕你,四处耀武扬威,如今居然有脸在这里弹劾正鸿?”老尚书抬起眼:“皇上,正鸿是国家栋梁之才,若皇上要降罪,臣愿一力承担。”
江予怀叹了口气:“臣也承担点儿。”
皇上骂道:“有你什么事?”
“八年以来,臣确实对方大人有所激励。”江予怀道:“皇上可还记得,他刚入刑部的时候,处理案件畏手畏脚,一桩普普通通的杀人案能查好长一段时间,虽然和臣没什么关系,臣没能看得下去,鼓励了他一番。”
皇上无奈道:“你如何鼓励他的?”
江予怀清冷的声音毫无波动:“臣让他别查案了,没这脑子就回家绣花去,死者本就满心的冤屈,别再被他给气活过来。”
方正鸿现在听到这句话都忍不住想瞪江予怀,这人实在有点儿太损。
当年他也确实狠狠瞪了江予怀一眼,心想要不要和他绝交。
却见江予怀夺过他手中卷宗,点着个人名吼他:“去抓人!”
方正鸿盯着江予怀。
“你已经知道是这个人。”江予怀又说:“你对我提及这个案件,你语气中自己明里暗里已经在怀疑他,你为什么不去?你怕什么?”
方正鸿没做声。
“你怕抓错了?”江予怀说:“你怕丢人?你走上这条路。你就得为枉死者讨公道,你丢点人算什么?你有心为百姓做点儿正事,你命砸出去都不能怕!”
“我不怕死。”方正鸿声音也大起来:“我只怕冤枉了好人,若是将无辜之人施以刑罚该怎么办?就算日后为他们翻案,他们也不可能再过上之前平静的生活!我只是想更加谨慎,更加小心些!”
“谨慎小心不是让你畏首畏尾!”江予怀怒道:“你若是连你自己都不信任,你何谈为无辜死者讨公道?”
一时间,两个人都不做声。
程凤鸣在外头张望,心想他们吵完了没有?是不是轮着他两边劝了?
“正鸿。”却听江予怀说:“你有这个才能,你不要怕。”
方正鸿低下头。
他初进刑部,自不可能一进去就是侍郎,当年就和江予怀当初进翰林院差不多,耳边冷言冷语不老少,说他没什么真本事,世家子弟发往六部历练,他全靠当妃子的姑姑裙带,这桩案件是他主办的第一个案子,方正鸿压力大的整夜睡不好。
他想靠这个案子证明自己是有实力的,因为太在意,反而不敢轻举妄动。
他看着手里的卷宗。
卷宗其实不应当带出来,他就是想来问问江予怀的意思,江予怀脑子好使。
自投罗网被大骂一顿。
方正鸿气的不想说话。
“正鸿。”又听江予怀说:“你所做是正确的事情,我不说你一定不会冤枉好人,但我相信你踏上这条道路,是为了让这类事尽可能少发生。”
“去吧。”江予怀拍拍他的肩:“去把恶人都带回来,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。”
“别怕。”他说:“我相信你。”
好一会儿,方正鸿咬着牙说:“这么些年我第一次听你说几句人话。”
“我对人会说人话。”江予怀平静的说:“你以前幼稚的像个傻兔崽子,我和你说不上。”
方正鸿心说什么时候给你这王八蛋套个麻袋。
外头,程凤鸣又探个头进来:“你们两个不吵了?”
江予怀懒得搭理他。
程凤鸣蹦进来:“予怀,我的才能是什么?”
他高高兴兴的跑到江予怀面前:“我刚才听你夸正鸿了,你认识我这么久,还没夸过我。”
江予怀想了好一会儿。
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