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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二章学徒的第一天
衣,高领,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便服男人站在穿制服的身后半步,像影子。



“埃利·杜邦?”



“是我。”



穿制服的把公函递过来。“明天上午九点,陆军部地图室。带上你的证件。迟到者不予等候。”



埃莱娜接过公函。火漆上的印章是一只鹰——不是帝国之鹰,波拿巴还没有称帝。是陆军部的鹰,双翼收拢,爪握长剑。



“什么事?”



穿制服的不回答。他已经转身下楼了。便服男人多停留了一秒。他抬起头,帽檐下的阴影退去了一些,露出一张年轻的脸——不超过二十五岁,颧骨锐利,眼窝深陷,眼睛的颜色是一种很淡的灰,像冬天早晨的塞纳河。



他没有说话。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


然后他也转身走了。



埃莱娜关上门。



她背靠门板,慢慢滑坐到地上。公函在她手里,鹰徽对着烛光,红漆反射着幽暗的光泽。



她拆开火漆。



里面是一张纸。纸上只有一句话,用极其工整的字体书写,每个字母都像用尺子量过间距。



“埃利·杜邦先生:请携带您关于密码学的一切研究笔记,准时赴约。——陆军部地图室,巴普蒂斯特·德·博蒙,上校。”



她认识这个名字。



巴普蒂斯特·德·博蒙。陆军部地图室主任。在公开的档案里,地图室只是一个存放作战地图的档案机构。但在斯特拉斯堡那位上尉的密信中,有一个代码反复出现,指向同一个意思:地图室是拿破仑的情报中枢。



他们发现了她。



不。如果他们发现了她是女人,就不会称呼她“杜邦先生”。如果他们发现了她的密码网络,就不会用公函请她,而是直接派宪兵。



这是一次招募。



那个便服男人——那个灰眼睛的年轻人——他一定就是投递匿名信的人。他说“你烧信的方式有改进空间”,然后第二天陆军部的信使就出现在门口。这不是巧合。



埃莱娜站起来。



她把陆军部的公函放在桌上,旁边是那封没食子酸溶液写成的数字信。两封信并排躺着。一封来自已知的世界——陆军部、军衔、公章、火漆,一切清晰明确。另一封来自未知——一个没有署名的同行,一套她还无法破解的更高明的系统。



她犹豫了很久。



然后她拿起那封数字信,凑近蜡烛。



火苗舔上纸边。数字开始卷曲、焦黑、化为灰烬。橘红色的光在她的瞳孔里跳动。



最后一组数字消失的时候,她松开了手。



灰烬落在茶叶渣里。



她决定去赴约。



但她不会带上“一切研究笔记”。她会带上一部分——足够证明她的价值,不足以暴露她的全部底牌。这是她和那个灰眼睛的年轻人之间的第一局棋。



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。



但她的直觉告诉她,她很快就会知道。



英吉利海峡。



“南安普敦号”商船在夜雾中航行。这是一艘三百吨的双桅帆船,船龄十五年,龙骨是康沃尔橡木,甲板上的每一块木板都被咸水泡出了深深浅浅的灰白色纹路。它装运着羊毛、锡锭和一封威廉·阿姆斯特朗还不知道内容的介绍信,正以大约六节的速度向勒阿弗尔驶去。



威廉站在船艉,一只手扶着栏杆,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,攥着那块康沃尔的锡片。



海上的夜是一种他从未习惯的黑。不是伦敦那种被煤气灯和窗户光稀释过的夜,而是一种浓稠的、几乎可以触摸的、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黑。天空和海洋的边界消失在雾气里,整艘船像是悬浮在一团潮湿的墨水中,只有船首劈开波浪的白沫提醒他,他们还在移动。



“第一次出海?”



威廉转身。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站在几步之外,手里提着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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