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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三章地图室与信鸽
过去两年,”博蒙上校说,眼睛没有离开文件,“你为斯特拉斯堡驻军的一名炮兵上尉提供了十七次密码通信服务。你的密码系统——”他翻了一页,“从未被奥地利人破译。也从未被我的人破译。”



他抬起头。



“直到三个月前。”



窗边的灰眼睛年轻人动了。他从阴影里走出来,帽檐下的脸终于完整地暴露在从射击孔般窗户漏进来的光线里。颧骨锐利,眼窝深陷,淡灰色的眼睛在日光下显得更淡了,像冬天结了薄冰的河面。他大约二十四五岁,但那双眼睛比他的年龄老得多。



“我叫巴蒂斯特·雷诺,”他说,声音不高,语速平稳,“陆军部地图室,密码组。”



埃莱娜等着。



“三个月前,”雷诺从博蒙上校的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——薄得多,只有几页,“你在斯特拉斯堡的上尉使用了一套新的加密系统。不是你的系统。是另一套。”



他把文件放在桌上,推到她面前。



“这套系统,我破译不了。”



埃莱娜低头看那份文件。那不是她写的密信。数字序列的排列方式不一样,分组逻辑不一样,甚至连书写习惯都不一样——笔迹更粗,数字的拐角更圆,像是用更软的鹅毛笔写的。但她认得这种结构。这是位移密码的变体,用乘法代替了加法,日钥不是加在基础数字上,而是乘上去的。



她没有见过这套系统。但她认识它的基因。



这是那个匿名者写的。



“这套密码,”雷诺说,“出现在斯特拉斯堡驻军和巴黎之间的通信线路上。不是上尉发出的。是有人——插入了这条线路。”



他停顿了一下。



“你认识这套系统吗?”



埃莱娜看着那些数字。她的心跳在亚麻布的束缚下变得又闷又重,像有人用拳头从内侧敲击她的胸腔。



她可以选择说“不认识”。这是最安全的选择。但也是最愚蠢的选择——如果雷诺认定她认识,而她说谎,她就失去了所有的主动权。



她也可以选择说“认识”。但这意味着承认她知道那个匿名者的存在。而那个匿名者,至今只给她留过一行字的纸条。



“我需要纸和笔。”她说。



博蒙上校的眉毛动了一下。雷诺没有任何表情变化。他从桌上推过来一张白纸和一支已经削好的鹅毛笔。



埃莱娜坐下来。她的坐姿经过反复练习——膝盖分开,背微驼,肩膀向前,模仿年轻男性在长期伏案后形成的习惯性体态。她拿起笔。



她写下一组数字。



不是那套新密码的数字。是她自己的。她用斯特拉斯堡上尉熟悉的旧系统,加密了一句很短的话。



她把纸推回去。



“这是我能写出的全部。”



雷诺低头看了一眼。然后他拿起笔,在旁边空白处写下了一行数字。笔迹和那份文件上的完全一样——粗,圆,用软鹅毛笔写的。



埃莱娜看着那行数字。



她的大脑中某个部分开始自动运算。日钥、位移、替换表、乘法因子。数字在她眼前分解、重组、变形、还原。她不知道自己运算了多久。也许是十秒,也许是三十秒。时间在那种状态下会变得很奇怪,像糖浆一样黏稠,每一秒都被拉长成平时的十倍。



她拿起笔。



在雷诺的数字下方,她写下了译文:



“你通过了。”



窗外的光线似乎变暗了一些。也许是一片云遮住了太阳。也许只是她的瞳孔在收缩。



雷诺看着她的译文,然后抬起头。



那双淡灰色的眼睛里,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可以被解读为“满意”的东西。



“博蒙上校,”他说,“她可以留下。”



“她。”



这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静止的水面。



埃莱娜的手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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