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了自己唯一的底牌。”
“不。”埃莱娜说,“我创造了另一张底牌。”
她从怀里取出第三样东西。一张折成四方的纸。展开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。不是密码。是配方。温度、比例、反应时间、原材料来源。她花了四十八小时中的整整一夜,用普通墨水写下这页纸。
“你只给了我墨水。没有给我解药。这意味着要么没有解药,要么你不打算给我。”她把配方推过去,“所以我做了自己的。一种不会被你的墨水改变纤维结构的纸张。用明矾和骨胶处理过。你的墨水滴上去,字迹会消失,但纤维不受影响。用这个——”
她从口袋里取出一只更小的锡盒,打开。里面是一种近乎黑色的深紫色粉末。
“——醋和铁锈的混合物。涂在纸上,消失的字迹会以淡紫色重新显形。只能显形一次。之后纸张会彻底腐烂。”
雷诺拿起那张配方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然后他拿起那只锡盒,用指尖沾了一点粉末,捻了捻,凑近鼻子闻了闻。
“醋的浓度?”
“两倍蒸馏过的。普通醋不行。”
“铁锈的来源?”
“圣安东郊区铁匠铺的废料堆。我挑了一块埋在湿土里超过一年的马蹄铁。”
雷诺把锡盒放下。他的灰色眼睛从粉末上移开,落在埃莱娜脸上。这一次,他看她的方式不一样了。不是测量。不是评估。是某种更接近于——承认的东西。
“你叫什么?”他问。
她愣了一下。他已经知道她的假名了。埃利·杜邦。
“你的名字。”雷诺说,“不是假的那个。”
埃莱娜沉默了几息。
“埃莱娜。埃莱娜·杜布瓦。”
雷诺点了点头。他没有重复她的名字,也没有说“欢迎加入”之类的话。他只是把那页配方折好,收进怀里,然后把小玻璃瓶重新推回她面前。
“留着。你可能会用到。”
博蒙上校咳嗽了一声。他从椅子上站起来,绕过橡木长桌,走到墙上的意大利地图前。他的手指落在马伦哥的位置——一座位于亚历山德里亚以东的小村庄,名字印在地图上只有米粒大小。
“条件说完了。”他说,背对着他们,“现在说正事。”
他的手指敲了敲马伦哥。
“第一执政在这里。六天前的战役,我们赢了。奥地利人退了。但第一执政的副官在战报里提到一件事——”他转过身,看着埃莱娜,“补给线。从尼斯到前线的补给线被拉得太长。腌肉臭了。饼干发霉了。军需处的废物们连一车能吃的粮食都送不到前线。”
埃莱娜没有说话。她不确定这和她的密码工作有什么关系。
“第一执政的原话。”博蒙上校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,念道,“‘军队靠胃行军。谁能让我的士兵在行军途中吃到不腐败的食物,谁就是法兰西的恩人。’”
他把文件放下。
“悬赏令已经拟好了。一万两千法郎。公开征集食物保鲜的方法。第一执政签了字,只等合适的时机发布。”
他看着埃莱娜。
“悬赏令一旦发布,巴黎就会挤满来应征的人。骗子、疯子、真正的发明家、外国的间谍。每一个人都需要被评估。每一个和应征者有关的人都需要被调查。他们的通信需要被监控。他们的背景需要被核实。他们的资金来源需要被追溯。”
他走回桌前,坐下。
“这就是你要做的第一件事。”
埃莱娜低头看着桌上那张意大利地图。马伦哥只是一个点。但从那个点延伸出去的,是穿越阿尔卑斯山的补给线,是碾过泥泞道路的辎重马车,是发臭的腌肉和发霉的饼干,是一个说“军队靠胃行军”的将军。
悬赏令。一万两千法郎。食物保鲜。
她的第一个任务不是追踪奥地利间谍,不是破译英国密码。是监控那些试图让食物不腐败的人。
她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