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?
这个念头像一颗扎进肉里的子弹头,在她脑子里反复搅动,让她浑身不自在。
在伍德伯里,总督也会对她笑,会给她热汤,会说“把这里当成家”。
但他的眼神,按照她的比喻来说,那就像一条藏在草丛里的蛇,随时准备探出毒牙。
他的每一句“慷慨”,背后都藏着一把上了锁的笼子。
可里昂……他不一样。
他甚至懒得伪装,那股子“老子天下第一”的操蛋劲儿,就差没直接刻在脑门上了。
他把刀还给自己,打开大门,然后像赶一只苍蝇一样把自己赶了出来。
这他妈的算什么?
欲擒故纵?
还是说,在这个男人的眼里自己根本就算不上一盘菜?甚至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?
米琼恩握紧了背后的刀柄,这种被人彻底无视的感觉,比被人用枪指着头还让她恼火。
“谢。”
她低声骂了一句,加快了脚步。
管他妈的里昂想干什么,反正离那个鬼地方越远越好,自己一个人就能活的很好,她也不需要跟别人抱团取暖!
就在她即将走进梅肯小镇那片死寂的建筑群时,一阵尖锐的女人哭喊声,混合着行尸那标志性的嘶吼,突然从不远处的一条小巷里传了出来。
米琼恩的脚步瞬间停住。
她像一头听到了猎物动静的黑豹,悄无声息地闪身躲到一辆生锈的校车后面,只露出一双眼睛,警惕地观察着。
巷子里,一场绝望的困兽之斗正在上演。
五六个幸存者,被二三十头行尸堵在了一个死胡同里。
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黑人壮汉。
他手里挥舞着一把大号的羊角锤,每一次挥动,都带着呼啸的风声。
“砰!”
一头行尸的脑袋像个熟透了的西瓜,被他一锤子砸得稀巴烂。
红的白的溅了他一身。
“都他妈的给我顶住!别散开!”
壮汉一边像台绞肉机一样清理着前方的行尸,一边冲着身后那几个已经快要崩溃的同伴咆哮。
他的妹妹,一个同样高挑的黑人女人,手里拿着一把小口径手枪,冷静地补着漏网之鱼。
她的枪法很好,也足够沉稳。
每一枪都不会落空。
可他们剩下的人就不怎么样了。
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,手里拿着一根撬棍,哆哆嗦嗦地根本不敢上前。
而那个发出尖叫的女人,更是已经吓得瘫软在地。
除了哭喊,她什么都做不了。
“艾伦!唐娜!别他妈的傻站着!动手啊!”
壮汉怒吼着,又一锤子抡飞了一头扑上来的行尸。
米琼恩靠在校车上,面无表情地看着。
又是一群乌合之众。
这种场景她见过太多次了。
通常,结局都是那个最能打的,在耗尽力气后,被自己拼死保护的蠢货同伴拖累。
然后他们一起变成行尸的点心。
她本该转身就走。
她不是救世主,也没兴趣去管别人的死活。
可那个壮汉,他那副拼了命也要护住身后所有人的架势,让她鬼使神差地多看了一眼。
他很猛,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。
但他不是在单纯地杀戮。
他每一次挥舞锤子,每一次转身格挡,都是在为身后的同伴创造生存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