洋馆,这座隐藏在深山老林里的维多利亚风格建筑,外表奢华得像某个落魄贵族的度假别墅。
可它的地下却掏空了山体,藏着保护伞公司最核心的生物研究设施。
艾达走在铺着红地毯的走廊上,高跟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她推开自己专属的无菌休息室大门。
脱下那件沾了些许灰尘的红色旗袍,换上一件黑色的丝质睡袍。
她没有急着去洗漱,而是走到桌子前,从贴身的防水袋里拿出了那张极薄的透明塑料膜。
灯光下,塑料膜表面有着细微的压痕。
这是几个小时前,在亚特兰大郊外那条坑洼的土路上,她隔着这层薄膜,贴在里昂嘴唇上留下的。
瑞克、肖恩那些粗人大概以为这只是个法式浪漫的道别,或者某种奇怪的恶趣味。
只有艾达清楚,自己从那个男人身上顺走了什么。
里昂。
那个融合了还原疫苗病毒,甚至能压制生化兵器的怪物。
他的血液、唾液,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,现在都是无价之宝。
坎迪斯那个研究员也一直都在研究里昂体液里的特殊控制链,她怎么可能放过这种东西。
她拿起一把精密镊子,夹住塑料膜的边缘。
接着,拆开一根医用长棉签的包装。
棉签头在塑料膜接触过里昂唇部的位置,反复仔细地刮擦涂抹。
桌上放着一瓶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纯净水,瓶身还挂着冷凝水珠。
艾达拧开瓶盖,将棉签伸进水里。
她搅动了几下,那些肉眼看不见的唾液残留和上皮细胞也溶解在清澈的液体中。
“你的魅力可真是不小呢,里昂。”
艾达轻声呢喃,将棉签折断丢进医疗废物桶,重新拧紧瓶盖。
她拿起水瓶,对着灯光晃了晃。
水依旧清澈透明,没有任何异样。
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。
带着这瓶加了料的水,艾达离开休息室,乘坐隐秘电梯直降地下三层。
随着电梯门滑开,维多利亚风格的装潢被刺眼的冷光灯和不锈钢墙壁取代。
这里是威廉·柏金的地盘。
整个保护伞公司最顶尖、也最疯狂的病毒学家。
艾达穿过两道瞳孔识别门,走进了主实验室。
空间大得惊人,中央矗立着五个两层楼高的圆柱形强化玻璃培养罐。
罐子里充满了淡绿色的营养液。
其中三个是空的,另外两个里面,悬浮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庞然大物。
身高超过两米五,浑身肌肉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的岩石质感。
光头,没有嘴唇,牙床外露,右手异化成了巨大的利爪。
t-02型暴君。
脱胎于t01,也是保护伞高层寄予厚望的终极生物兵器。
威廉·柏金正站在一号罐前。
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大褂,头发油腻得打结,两只眼睛熬得通红,眼袋快掉到颧骨上了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板,嘴里念念有词,手指在平板上疯狂敲击。
“血压二百四,细胞分裂速度超出预期百分之十二……抑制剂的剂量还得再加……”
“生产进度怎么样了?”
艾达走上前,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格外清脆。
威廉转过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艾达,像一只被打扰了进食的野兽。
“是你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