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达站在花洒下。
热水开到最大。
滚烫的水流冲刷着肩膀,顺着脊背滑落,把洋馆地下设施里那种常年不散的福尔马林味冲进下水道。
她闭着眼睛,任由水流砸在脸上,试图让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跟着水一起流走。
没用。
越洗越清醒。
她关掉水龙头,扯过一条宽大的浴巾裹住自己,赤着脚走出浴室。
桌上的加密通讯器在闪。
红灯在有节奏地跳动。
这是威斯克的专属频道。
不用接也知道,那条常年戴着墨镜的毒蛇想吐什么信子。
除了催进度,他嘴里吐不出别的东西!
真是个狗娘养的。
艾达没有理会那个闪烁的红灯。
她走到酒柜前,倒了半杯威士忌,加冰。
冰凉辛辣的液体滑过食道,还是带来一阵短暂的火烧感,让她觉得稍微舒服了一点。
约翰。
一想到这个名字,她就觉得烦躁。
老实说,在保护伞这群疯子、变态和偏执狂里,约翰简直就是个异类。
一个只对显微镜和基因图谱感兴趣的理工男。
木讷,单纯,连跟女人搭讪都会结巴。
搞定他太容易了。
两顿恰到好处的晚餐,几句关于他研究课题的虚伪赞美,外加一点肢体上的小动作。
约翰就彻底找不着北了。
他看自己的眼神,就像在看显微镜下最完美的细胞样本。
狂热,迷恋,毫无防备。
他甚至把实验室核心电脑的密码改成了“ada”。
这本来是一场无可挑剔的特工秀。
拿到硬盘,在约翰的咖啡里加点料,等他一觉醒来,他的女神和他的研究成果都会一起人间蒸发。
她会带着东西回到威斯克面前,拿走属于她的丰厚报酬,然后彻底离开洋馆,前往下一个任务地点。
可现在,这套戏码演不下去了。
艾达端着酒杯,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。
玻璃上映出她那张精致的脸。
漂亮,危险,也满口谎言。
一切的脱轨都要从两个月前说起。
那是威斯克下达的一项紧急任务。
亚特兰大疾控中心有线人报告,说那里发现了不受控制的新型变种病毒。
董事会那帮坐在安全屋里抽雪茄的老家伙们慌了,下死命令必须查清楚。
她去了。
然后,她遇到了那个叫里昂的混蛋。
一想到里昂,艾达的呼吸就乱了半拍。
她不知道自己当时是哪根筋搭错了。
放着好好的保护伞高级特工不当,居然跟着那个男人回了那个破监狱。
整整两个月。
吃着罐头,睡在硬邦邦的铁架床上,每天听着外面行尸的嘶吼。
她跟着监狱里的幸存者一起清理铁丝网,一起出去搜集物资。
她看着里昂在尸群里挥舞着刀,看着他满身是血地走回来,看着他大口喝水时喉结的滚动。
她是个特工,不是去体验末日生存的。
可她偏偏把还原疫苗全留给了里昂。
甚至在里昂那里发现的那些携带初代t病毒的三头“地狱犬”时,她也选择了闭嘴。
那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