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辆浅灰色自动驾驶轿车无声地滑行到她们面前。三人坐进去,车子平稳驶出。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广场渐渐变成安静的街区,建筑越来越矮,树木越来越多。
半小时后,车停在一栋低矮的白色楼房前。门口没有标牌,只有一个门牌号:b7。
三人推门进入。完成登记后,护士指着走廊尽头的房间:“那间就是林深的病房。”
沈慧抬眼望去,房门半掩着,暖白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。
她缓缓走到门前,手掌覆在门把上,没有立刻推开。指节微微用力,深吸一口气,才轻轻推开了门。
房间通体白色,没有窗户。灯光从天花板四角均匀漫下,没有一丝阴影。地上铺着灰色地毯,踩上去悄无声息。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墙角立着一个画架,上面放着一块空白画布,旁边的颜料管挤过几支,管身皱巴巴的,但画笔干干净净。
林深坐在椅子上,背对着房门。浅灰色卫衣,头发有些长了,垂下来遮住后颈。
沈慧缓步走进去。脚步放得极慢,不是犹豫,是怕走快了会惊动什么。她在林深身侧停下,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他的侧脸。眉眼依旧,还是她记忆里的模样。
她轻轻在他身旁坐下。
过了很久,她开口了。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。
“林深,还记得外婆吗?”
林深缓缓抬头,望向她。空洞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微光。他微微蹙眉,像在努力搜寻着什么。“外婆?”
沈慧伸出手,轻轻握住他的手。他缩了一下,没有抽回。
“还记得爸爸妈妈吗?还记得银叶草吗?外婆给你带来了。”
沈慧拿出那张全家福,放在林深面前。照片上,三岁的他被母亲抱在怀里,一家四口笑容灿烂。
林深的目光落在那个抱着他的女人脸上。“妈妈。”他脱口而出,声音轻得像从深渊底部浮上来。
他的视线又移向照片里的银叶草。银绿色的叶片在暖白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“妈妈说过,银叶草在中国长在悬崖上。”他的语速渐渐平稳,“风很大,环境很苦。可只要石头缝里有一点点土,它就能活下去。”
“对,对!”沈慧的眼泪夺眶而出。
林深的目光从银叶草移回沈慧的脸上,久久凝望。那双深棕色的眼眸里,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解冻。
“外婆。”他伸手紧紧抱住了她。
小艺从门口走进来。脚步轻缓,但林深还是听见了。
他抬起头,看向她。
“小艺。”他说。
“对,我是小艺。”小艺在他身边蹲下,声音有些哑,“这是外婆。我们都来了。”
林深看看沈慧,又看看小艺。他的手还握着外婆的手,指尖不再冰凉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暖白色的光落在灰色地毯上,像一层薄霜慢慢融化。
苏晚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只是静静靠在门框上,看着这一切。
“我记起车祸了。”林深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。
沈慧握着他的手,下意识地紧了一下。
“那天晚上下着大雨,我开车回学校。对面车道的灯光很亮,特别亮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
苏晚缓步走进房间,将事情的经过慢慢讲给林深听。他听完后没有愤怒,只是眼神坚定地说,如果需要,他愿意作证。
“之前我一直有零碎的记忆闪回,却始终想不起来是什么。现在全都清楚了。”他抬起头,看着沈慧,“外婆,谢谢你能来。”
又看向小艺,“也谢谢你。”
小艺的眼眶红了。
“你还记得我吗?”她轻声问。
林深看着她,目光温柔而清晰。“记得。你第一次来广场,就站在我身后,安安静静看了很久。后来你每天都来,就那样站着,看我画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