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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做文章。
七条人命,还没有入土为安。他现在想的,应该是怎么把人救活,怎么把善后做好,怎么给死者和家属一个交代。
至于其他的事,等这阵子过去了再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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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上午,沙瑞金召开了书记办公会。
参会的人不多——沙瑞金、祁同伟、高育良、田国富、吴春林。五个人,在省委三楼的小会议室里,围着一张圆桌坐下。会议室的窗帘拉了一半,光线有些暗,空调的嗡嗡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沙瑞金开门见山。
“今天叫大家来,就一件事——柳树湾的事故,怎么处理。”
他先把情况简单通报了一遍,然后看着在座的几个人。
“七条人命。重伤十一人,其中五人还在icu。省里的调查组昨天已经进驻京州,详细调查结论还要等几天。但有一点已经清楚了——这是一起责任事故。燃气公司违规操作是直接原因,但京州市政府在安全生产监管上存在明显漏洞,京州市委在干部管理和工作落实上也负有领导责任。”
“而且燃气公司已经承认,京州市委方面不断施加的完工进度上压力,是这次事故的重要原因之一。”
“市委”两个字是重音。
沙瑞金停了一下,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。
“我的意见是——建议李达康同志停职检查。在停职期间,京州市委的工作由郑宏同志主持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高育良推了推眼镜,第一个开口。他的语气很平,听不出什么倾向。
“沙书记,停职检查这个处理方式,按程序是可以的。但我有一个问题——事故调查结果还没有出来,责任认定还没有明确。这个时候建议停职,依据是否充分?”
沙瑞金看了他一眼,说:“重大安全事故发生后,对负有领导责任的主要领导采取停职措施,不是没有先例。这不是最终的处分,是临时性的组织措施,目的是为了保障调查工作的顺利开展,避免当事人干扰调查。育良同志,你政法委工作多年,这种事你应该见过。”
高育良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
祁同伟靠在椅背上,手里的笔在指间转了一圈,然后放下。
“我同意沙书记的意见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,“柳树湾的事,社会影响很大。如果不采取果断措施,老百姓会怎么看?会觉得我们官官相护,觉得出了人命也没人负责。这个政治影响,比事故本身更严重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是,我有一个建议——停职检查的同时,要明确告诉李达康同志,这不是最终的定性。他配合调查、做好善后,该他担的责任他担,不该他担的,组织上也不会冤枉他。”
沙瑞金点了点头:“同伟同志这个建议很好。停职是为了调查,不是定罪。这个态度,要在适当的时候传达给李达康同志。”
田国富和吴春林也先后表态,都表示同意。
沙瑞金合上面前的文件夹,说:“那就这么定了。以省委的名义,向上级上报《关于建议停止李达康同志职务的请示》。在上级批复之前,省委先行建议李达康同志主动暂停履行京州市委书记职责,由郑宏同志临时主持市委工作。同时,建议李达康同志配合省调查组的工作,如实说明情况。”
当天晚上七点,省委常委会紧急召开。
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——柳树湾事故的处理。李达康作为当事人,按照回避原则,没有参会。会议室里坐了十以个人,比平时少了一个,气氛却比任何一次都要凝重。
沙瑞金把下午书记办公会的意见通报了一遍,然后请各位常委发表意见。没有人提出异议——不是因为没有异议,而是因为这个时候提出异议,就等于在站在七条人命和十几个重伤员对面,没有任何人愿意冒这个政治风险。
表决很快。十二票赞成,零票反对,零票弃权。
会议形成了《关于建议停止李达康同志职务的决定》,上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