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露出明显的喜色:"醒了?"
"醒了。"顾长渊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,"我昏迷了多久?"
"一天一夜。"程斩风把粥递给他,"昨早上到的燕家堡,你一直烧到现在才退。大夫说你是失血过多,加上劳累过度,经脉——"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措辞,"经脉有些伤,要静养。"
凡人大夫,自然看不出经脉碎裂的伤势。顾长渊没有解释,接过粥碗,慢慢喝了一口。稀粥很淡,米粒都煮化了,但温热的液体入腹,还是让他感觉好了一些。
"这里是什么地方?"他问。
"燕家堡东街的客栈,叫'悦来客栈'。"程斩风搬了张板凳坐在床边,"最便宜的房间,一天五文钱。我跟掌柜的说了,先欠着,等找到了活儿再还。"
顾长渊点了点头。他太清楚身无分文的窘迫了——在枯叶观时,他所有的灵石都藏在丹房的暗格里,出来时根本来不及取。程斩风更是穷光蛋一个,外门武人的月钱少得可怜,大概也就够买几斤粗面。
"燕家堡的情况,你摸清了吗?"
"摸了些。"程斩风挠了挠头,"这堡子比枯叶镇大不少,得有两三千户人家。东街是商铺,西街是民居,南门有个集市,逢三六九开。堡主姓燕,叫燕德厚,是个凡人地主,家里有几个会武的护院,但没有修士。"
"没有修士?"
"至少我没见到。"程斩风压低声音,"不过,我在集市上听到些风声——燕家堡往东三十里,有个叫'落霞坊'的地方,据说有散修在那里摆摊,买卖灵药和法器。"
顾长渊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落霞坊。散修摆摊。
这是一个危险信号,也是一个机会。
散修,是修仙界中最不稳定的力量。他们没有宗门庇护,没有稳定的灵石来源,为了争夺资源,什么都干得出来。一个散修聚集的坊市,意味着附近至少有十几名甚至几十名引灵期以上的修士出没。以他目前的状态,遇到任何一个,都是死路一条。
但同时,坊市也意味着资源。灵药、法器、丹药、符箓——这些东西在凡人城镇里买不到,只有在修士聚集的地方才有机会获取。他需要灵药来修复经脉,需要灵石来修炼,需要法器来防身。而造化残鼎的提纯能力,恰恰可以成为他在坊市中立足的资本——只要他能找到一个不被抢走的变现方式。
"斩风,"顾长渊放下粥碗,"你帮我做一件事。"
"你说。"
"去落霞坊,不要买东西,只是看看。看看那里有多少散修,修为大概在什么层次,摆摊的都是些什么东西,价格如何。记住,只看不买,不要和任何修士搭话,更不要暴露你的身份。"
程斩风皱眉:"你怕他们?"
"我怕他们杀你。"顾长渊平静地说,"散修和宗门弟子不一样。宗门弟子有师门规矩约束,散修没有。一个凡人武者孤身走进散修坊市,在他们眼里,就是一块会走路的肥肉。你的武功再高,也挡不住一个火弹术。"
程斩风的脸色变了变,但他没有反驳。在枯叶观时,他亲眼见过阴侯抬手间便灭杀了一个不服管教的外门武人,那个武人的刀法在整个苍梧域都排得上号,但在灵力面前,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。
"我知道了。"程斩风站起身来,"我这就去。你先歇着,别乱动。"
"等等。"顾长渊叫住了他,从枕下摸出一枚铜钱大小的东西,递了过去,"拿着这个。"
程斩风接过来一看——是一枚普通的铜钱,但铜钱的正面被刻上了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