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蟒的脚步顿了。
不是因为他害怕一个假的陷阱——而是因为他的战斗本能告诉他,前方的灵力波动不对。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只持续了不到半息,但这半息的犹豫,已经足够了。
顾长渊转身。
他的右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样东西——那是他在进入落霞坊前,从坊市外的乱石堆中捡到的一块巴掌大的铁片。铁片锈迹斑斑,边缘参差不齐,算不上什么兵器,但在造化残鼎的提纯下,铁片中的杂质被剥离了七八成,露出了一层暗灰色的金属光泽——虽然还算不上法器,但硬度至少比普通的铁块高出了几倍。
他将全部剩余的灵力灌注在铁片上,然后用尽全力,向赤蟒的咽喉掷出。
铁片破空而去,没有灵光,没有法力波动,只有一块废铁带着一个引灵一层修士的全部力量,在两步的距离内,射向一个引灵九层修士的喉咙。
赤蟒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一块废铁?
他偏头便躲。以他的反应速度,这块铁片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——
但他忘了一件事。
他的灵力还在紊乱。
偏头的动作需要灵力配合颈部肌肉的微调,而此刻他体内的灵力正处于失控的边缘。他偏头的瞬间,一股灵力猛地冲入了颈侧的经脉,导致他的脖子僵了半息——
就是这半息。
铁片擦着他的颈侧飞过,切开了皮肤,带走了一片血肉。
伤口不深。甚至连皮肉伤都算不上,只是划破了表皮,流了一点血。
但赤蟒的脸色变了。
他摸了摸颈侧的温热,低头看着指尖上的血迹,赤色的瞳孔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杀意——不再是猫戏老鼠的玩味,而是一条被激怒的毒蛇的凶狠。
"我要杀了你。"
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挤出来的。
下一刻,暗红色的灵光从他全身爆发,如同一头赤色的巨蟒在他身后张开了血盆大口。引灵九层的灵力倾泻而出,将周围的碎石和枯叶全部卷入空中,形成一个直径数丈的灵力旋涡。
顾长渊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。
那股气息铺天盖地地压过来,像一座山,像一片海,像一只从天而降的巨掌,要将他碾成齑粉。
他的双腿在颤抖,牙关在打颤,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让他逃跑——但他没有跑。
不是因为他勇敢。
是因为他跑不掉。
引灵一层对引灵九层,差距就是这么大。无论他怎么算计、怎么布局、怎么利用地形和药粉制造破绽——这些手段只能给他争取到几息的时间。而几息的时间,不足以杀死一个引灵九层的修士。
他需要更多的时间。
或者——一个更大的破绽。
赤蟒一步踏出,地面在他脚下龟裂。他抬手,灵光凝于掌心,准备将面前这个碍眼的虫子一掌拍成肉泥——
就在这一刻,一道青色的剑光从山路上方的密林中射出,无声无息,快如闪电,直取赤蟒的后脑。
赤蟒瞳孔骤缩,猛地侧身,堪堪避开了那道剑光。剑光擦着他的耳际飞过,削断了他半截发髻,钉入身后的岩壁中,入石三寸。
一柄青色的小剑,插在岩石上,嗡嗡震颤。
赤蟒猛地转头,看向剑光来处的密林——
月光下,一个穿青色道袍的女子从树影中走出,面容清瘦,眉间有一道浅浅的竖纹。
正是白日在落霞坊买了他两包药粉的那个人。
她手中没有剑,但指尖上有淡淡的灵光流转,显然刚才那一剑是以指代剑、灵力外放的指剑术。能够做到灵力外放且精准命中——她的修为至少在凝元期以上。
不,不是凝元期。
顾长渊用"枯木之眼"扫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