缨……长缨!”
那声音熟悉,又遥远,带着难以言喻的焦灼。
她想睁眼,想警觉,可身体却沉重如千斤,眼皮像被黏住,就像是被魇住了一般。
不对……这感觉不对……!
残存的意志在尖叫。究竟是怎么回事?是晚膳的……那碗汤?还是那熏香……?
曲长缨,不行!危险!快醒!
意识在清醒与沉沦的边缘拼命拉扯!而就在这时,仿佛用尽了毕生气力,她纤长的眼睫,终于猛地掀开了一条缝隙!
模糊的视线在惊骇中,开始聚焦……先是白花花的一片,而后是一张模糊不清的人脸,再接着,那人脸的五官开始聚拢,最后,在昏黄摇曳的微光下,她竟然清晰的看到了那张,此刻近在咫尺的五官——
那竟然是……
不对,一定不对……!
但是,微微闭合眼皮,再次勉强睁开后,那眼前之人,依然是——
陆忱州!!
曲长缨的呼叫,卡在了嗓子里。
而眼前,陆忱州浑身湿透,发梢还滴着水,脸色苍白得可怕,唯有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,此刻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惊涛骇浪,死死锁定着她。
“你——!”她猛地回过神,惊惧交加,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——身上竟只着一件单薄、近乎透明的素白中衣!湿冷的空气,毫无阻隔地贴上裸露的肌肤,肩头、锁骨,乃至更私密的轮廓。
寒意与羞愤,瞬间冲上头顶!
然而下一瞬,陆忱州已经将他自己那件湿冷的玄色外衣又严严实实地罩了上来,将她从头到脚紧紧裹住,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。
“嘘——!”
不等她惊叫出声,他冰凉的手掌已用力捂住了她的嘴,那掌心带着薄茧,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还能走吗?长缨!快起来!!”
曲长缨被他眼中那份急迫与恐惧慑住,接着她猛地嗅到空气中弥漫的、越来越浓的焦糊与烟味!与此同时,驿站其他房间也骤然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和嘶喊:
“着火了!快跑啊——!”
“救命!!”
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!
“你为何会在这里?!你要做什么?你把黄副统领怎么了!还有雪莲——!”她压低声音,惊怒交加。
陆忱州一边迅速扫视门口,一边极其快速的告诉她:“姜平在照顾雪莲了。”他每个字都像从肺腑里挤出来:“你还不明白么?那黄成利是赵瑞鹤的人!”
曲长缨只觉得一股冰水从头顶浇下,瞬间冻结了血液。
而容不得她细想,陆忱州已一把扣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不容挣脱。
手腕被握住的刹那,那难以言喻的、仿佛烙印在记忆深处的熟悉,让曲长缨心脏猛地一缩。
眼前,陆忱州的好兄弟,她以前也经常见过的——姜平,正将雪莲搀扶在身侧,雪莲也是刚刚才清醒,眼神都还不甚聚焦。“殿下……您没事吧?”
而话音刚落,陆忱州一脚踹开房门!浓烟立刻翻滚涌入,呛得人睁不开眼!
门外,本该值守的两名侍卫早已不见踪影,狭窄的木质走廊一端已燃起熊熊火光,发出噼啪的爆响!
浓烟滚滚,热浪扑面!
慌乱逃窜的人的哭喊声、撞击声、木质结构倒塌声,一片混乱。
陆忱州用自己湿透的衣袖捂住口鼻,另一只手紧紧环住曲长缨的肩膀,几乎是将她半搂在怀里,压低她的身子:“低头!跟紧我!”
他带着曲长缨,身后跟着姜平和雪莲,四个人毫不犹豫地冲向火势相对较弱的一侧。灼热的气流炙烤着皮肤,燃烧的碎屑不断落下,然而,就在四人跌跌撞,撞冲到楼梯口时,曲长缨忽然想到了什么,她猛地顿住脚步:“我的香囊!!”
那是诺诚的遗物,那里面还有“行舟”的信!
“不要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