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诺诚——这个还不过十八岁的年轻护卫,倒在泥泞里,脸色白的吓人。他的眼睛还睁着,望着她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诺诚,不要死,求你……我求你……”
曲长缨跪在泥水里,爬到他身边,双手按在他的胸口,想按住那道不断涌血的伤口。可血从她指缝间汩汩流出,怎么都堵不住。
“对不起……我之前,不是故意不理你的……”
她的声音在发抖,混着雨声,碎得不成样子。
只是……你的沉默,你的站姿,你的举止投足——太像……
太像我的仇人。
陆忱州。
那三个字堵在喉咙里,她没有说出口。可诺诚看着她,那双渐渐涣散的眼睛里,似乎什么都明白。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我求你了,不要离开我!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哑,越来越碎,最后只剩下呜咽。雨水混着泪水,从她脸上滑落,滴在诺诚苍白的脸上,又被雨水冲走。
身边,陌凉士兵的哄笑声此起彼伏。
他们站在雨里,抱着刀,看着这个跪在泥水里的大曲公主,像看一场戏。
曲长缨充耳不闻。
而也就在此时——
诺诚颤抖着抬起了手。
那只手,被血染红,指尖在雨中微微发颤。他用尽最后的力气,将腰间那枚香囊解下,按进她的手里。
那香囊已经被血浸透,针脚歪斜,布料发白。半朵铁线莲歪歪扭扭地绣在上面,看得出是他亲手所做。
“殿下……”
他的声音极轻,轻得像一口气。
“莫怕……大人……定会……派其他人……保护您……”
大人……?
而曲长缨还未反应过来——
一个陌凉士兵猛的推开她,将那刀柄,猛得拔出!
“噗——”
温热的血,带着甜腥的气息,溅在她脸上。
热得烫人。
诺诚的眼睛,还睁着。
可那双眼睛里的光,已经灭了。
……
深夜。
三年后的现在。
每每回忆到此,曲长缨只觉得自己的脸庞上,都还能幻觉到诺诚的血的温度——
她背靠着墙,眼睛猩红,手下再次纂紧了那枚被陆忱州从火场中救回来的香囊。
那香囊里,还藏着后来她从诺诚的遗物里,终于找到的那个“大人”写的、诺诚还未能来得及交给她的信。
「长缨妆鉴:
大曲正直血染枫林之际,流血不止,民不聊生。
既已北去,惟愿长缨善自保重,旦逢良辰,顺颂时宜,至所盼祷。
——行舟。」
曲长缨的手指,轻轻摩挲起“行舟”两个字的温润的笔画,她的眼神变得柔和,又悲悯。
“那时候——”
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沙哑得像被砂石磨过。
“是陌凉的三殿下特尔班齐,和他母亲,故意将杀害他大哥的阴谋,嫁祸给我们——说路过的长霜是谋害的主谋。这才导致了这场无妄之灾。是诺诚,防止其他人强硬的带走我们,用性命保护了我们。”
她的目光穿过屏风,落在陆忱州的影子上。
“当我在雨里求诺诚活过来的时候——”她轻笑:“恐怕御史大人,您正在府上,享受着投靠后党带来的权利与富贵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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