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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77章 朋友
上海的深秋,黄浦江上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薄雾。载灃的汽车驶入了靠近十六铺码头的一片杂乱区域。空气里混杂着江水腥气、货物霉味,还有一种无形的肃杀感。



会面地点在秦家一处不起眼的私人仓库二楼,也是秦渡平日里办公的地方。



两名腰里鼓鼓囊囊的汉子引着载灃,穿过堆满货箱的一楼,沿着铁梯盘旋而上。楼梯在寂静中发出空洞的回响。二楼是打通的开阔空间,窗户被封死大半,只有几扇高窗透进微弱天光。室内陈设粗陋,只有一张巨大的原木书桌,几把高背椅,一个硕大保险柜,墙上挂着一幅详尽的上海水域航运图。



秦渡就坐在书桌后面。



载灃第一眼看见他,心头微微一凛。



秦渡穿着一身黑色绸质长衫,领口紧扣,衬得脸色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病态冷白。他比传闻中看起来更加瘦削,头发剃成板寸,更凸显出高挺的鼻梁和饱满额头。



最令人心惊的是他那双眼睛。



形状优美,眼尾微挑,可那眸子里没有半分温度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、冰冷的漆黑,像暴风雨前最沉郁的海面。



他坐在那里,背脊挺直,却散发着一种近乎颓靡的冷峻气息。指间夹着半截烟,青烟袅袅,模糊了他部分轮廓。这是一张坏到极致、却又俊美到极致的脸——像藏在丝绒里的淬毒匕首,像生死轮回路上的黑色曼陀罗。



“二少,久仰了。”秦渡开口,声音比他的人更冷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低哑。他没有起身,只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


载灃压下心头异样,脸上挂起惯常的笑容,在他对面落座:“秦老板,这次南下,家中有意与秦老板谈谈合作。”他递上合作意向书。



秦渡接过文件,没有立刻看,随手放在桌上。那双冰寒的眸子隔着烟雾落在载灃脸上,仿佛能穿透他那层社交面具:“二少,如今也掺和这种生意?”



载灃笑容不变:“时局不同,生意不分高低。”



秦渡不置可否,拿起手边的文件快速翻阅。他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翻阅动作却带着一种与这粗粝环境格格不入的优雅。载灃趁机观察着他。



合作框架很快勾勒出来。秦渡话不多,但每句切中要害,提出的条件极为苛刻,却恰好卡在载灃能接受的底线边缘。



就在主要条款大致议定,气氛稍有缓和时,载灃仿佛不经意开口道:“前几日在四马路,听几位朋友提起一件趣事。他们说如今南北两地,若论风华绝代,首推北平顾家那位少夫人。听闻她出身苏州沈家,才貌双绝,更是引得当年上海滩的秦先生……”他恰到好处地停顿,抬眼看向秦渡,“也是倾心不已,传为佳话啊。”



这句话,如同投入冰湖的一块烙铁。



秦渡翻阅文件的手指瞬间僵住。



他脸上那层面具出现了第一道裂痕。那双漆黑如寒潭的眸子,瞳孔猛地一缩。



载灃清晰地感觉到后颈汗毛竖起,这一瞬间他感觉到了浓烈的杀意。



然而那失控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数秒。



秦渡闭上了眼睛。



再睁开时,眼底那惊涛骇浪般的情绪已经不见了。



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吸了一口烟,吐出浓白的烟雾,将自己大半张脸隐在烟雾之后。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金属颤音,却异常平静,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:



“载灃少爷,”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,“我们只谈生意。至于其他的……尤其是关于顾少夫人的事,”他顿了顿,目光穿透烟雾,如实质般钉在载灃脸上,“我不想听,也劝你,最好不要再提。”



他没有威胁,没有发怒,甚至没有提高音量。



载灃心中凛然,面上笑容却不变,从善如流地点头:“秦先生说的是,是在下失言了。那么,我们继续?”



秦渡没有回答,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文件上,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插曲从未发生。



——————



载灃回到礼查饭店,在窗前站了许久。



窗外是上海滩夜晚的灯火,黄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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