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 特大 直达底部
亲,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
正文 第106章 密谋
车子从闸北出来,一路疾驰,往法租界开。



夜已经深了,马路上没什么人。两边法国梧桐的叶子,被路灯照得绿莹莹的,密密地搭在一处,把天都遮严了。车子从底下过,光影一道一道地掠进来,在人脸上划过,又掠过去。



刘福宝靠在座椅上,不说话。



信揣在怀里,硬邦邦的,硌得胸口疼。



秦渡今晚在贝勒路,一幢三层的小洋楼,门口挂着两盏灯,亮晃晃的。车子刚停稳,里头就有人迎出来,秦渡自己站在台阶上,黑色的纺绸长衫被夜风吹的微微鼓起,衣摆时不时蹭过锃亮的皮鞋尖,手上夹着跟没点的烟,有一下没一下的转着,偶尔偏一下头,露出半截清俊的侧脸。



“三哥,这么晚”他的话说到一半,看见刘福宝的脸色,后半句就咽回去了。



刘福宝下了车,站在灯影里,只说了一句:“张振海死了。”



秦渡转着烟的手停了。他站了站,侧身往里让:“里头说话。”



客厅里开着电扇,呼呼地转着,把窗帘吹得一鼓一鼓的。刘福宝把信递过去,秦渡接过来看。他垂着眼,看的极专注,好看的眉峰微微凝着,看完又把信纸折好,轻轻放在茶几上。



“顾言深动的手。”他说。



刘福宝点头。



秦渡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撩开一条缝,往外看了一眼。外头是法租界的夜,静静的,偶尔有汽车过去,车灯在墙上扫过一瞬的白光。他把窗帘放下,回过身来。



“三哥,”他压低了声音,“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


刘福宝抬起头,看他。



“我听到了些风声。”秦渡走回来,在他旁边坐下,“陈先生那边,有几个人,一直想动一动。”



“陈梅生?”刘福宝的眉头动了动。



“是。”秦渡点头,“他手下有个叫蒋石安的,从日本回来,年轻,心气高,很有些手段,人也信得过。”



刘福宝不说话,只拿眼盯着他。



“三哥,”秦渡的声音更低了,“张大哥不能白死。”



刘福宝沉默了很久。客厅里只有电扇的声音,呼呼呼,呼呼呼。



“能见见他吗?”他终于开口。



秦渡站起来,走到电话机旁,拿起话筒,摇了几圈。



“接陈公馆。”



夜更深了。



车子从贝勒路出来,往蒲石路开。这一带更静,路两旁的花园洋房,黑沉沉的,只偶尔有一两扇窗户亮着灯。车子停在一幢灰色的小楼前头,不等人按门铃,门就开了。



开门的是个年轻人。



穿着竹布长衫,头发梳得一丝不乱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把两个人让进去,自己走在前面带路,步子不快不慢,稳稳当当的。正是蒋石安。



客厅不大,陈设也简单。靠墙一张红木长案,案上供着一尊关公像,香炉里还有残香未灭。灯光是昏黄的,照着墙上的一幅字,写的是“天下为公”四个字,落款是“孙载之”。



陈梅生坐在太师椅上,见他们进来,站起身来拱了拱手。



“秦会长,刘三哥,深夜光临,必有要事。”



他没绕弯子。



蒋石安站在一旁,并不落座。陈梅生看了他一眼,说:“石安,你也听听。”



他点点头,靠墙站着,垂着眼,不声不响。



刘福宝从怀里摸出那封信,递过去。陈梅生接过来,凑在灯下看。他看得极仔细,每一个字都看过去,看到最后,他把信纸轻轻地放在桌上,抬起头来。



“张振海是个人物。”他说,“死得可惜。”



刘福宝道:“陈先生不能就这么算了,必须要个说法!顾家的人想杀谁,就杀谁,什么约法,什么国会,什么民意,在他们眼里,都是放屁。”



陈梅生看着他,眼里的光,深得很。

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
(1/2)
  • 加入收藏
  • 友情链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