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细心地帮少女擦拭干净脸上、手上的尘土与泪痕,又翻箱倒柜,找出自己平日里穿的干净褂子和长裤。
阿沅轻轻将衣物递到少女手中,温声细语地询问她的名字、家住何处、为何会被黑帮盯上,可无论阿沅问什么,少女都只是低着头,默默流泪,肩膀不停地颤抖,始终不肯开口说一个字,显然是被之前的遭遇吓得失了魂。
到了深夜,顾言深从外面风尘仆仆的归来。他刚踏入家门,便察觉到家中气氛异样。
他脱下外套,递给阿沅,快步走进屋内,看到沈青瓷坐在厅堂里,眉头紧锁,面色凝重,便连忙上前,轻声询问发生了何事。
沈青瓷起身,将他拉到一旁,压低声音,把傍晚从黄宝珊家回来时,在路上遇到少女求救、救下少女的全过程,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顾言深,言语间满是愤慨与心疼。
顾言深听完,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,眼底翻涌着怒火与无奈。他在外奔走,深知这座城市在战争笼罩下的黑暗与不堪。
自从战争爆发,法国大量青壮年奔赴战场,巴黎本地治安彻底陷入混乱,警力严重不足,政府自顾不暇,根本无力管控城市乱象。当地的黑帮势力趁机迅速扩张,横行霸道,敲诈勒索、贩卖人口、欺压百姓,无恶不作,而本应守护百姓的警察,却彻底沦为了黑帮的保护伞。
他们收受黑帮的贿赂,瓜分不义之财,对黑帮犯下的种种恶行视而不见,甚至与黑帮同流合污,帮忙打压敢于反抗的平民,通风报信,让黑帮的恶行更加肆无忌惮。
尤其是在巴黎的底层华人,无依无靠,语言不通,又没有强大的势力庇护,成了黑帮最容易下手的目标。
这些黑帮分子深知华人胆小隐忍、报案无门,便越发猖狂,掳掠妇女、欺凌弱小、敲诈钱财。
而那些被收买的警察,即便看到华人被欺凌、被掳走,也只会装作视而不见,甚至反过来呵斥华人多事,底层平民在这样警匪一家的黑暗世道理,如同砧板上的鱼肉,只能任人宰割,连最基本的生存与安全都无法保障。
“如今这巴黎,早已不是当年的花都,而是警匪勾结的炼狱。”顾言深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,“警力空虚,政府无能,警察拿了黑帮的好处,官匪一家,受苦的终究是这些无权无势的普通百姓,尤其是孤身在外的华人,连个撑腰的地方都没有,只能任人欺凌。”
沈青瓷听着丈夫的话,想到少女眼底的绝望,心中又气又痛,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无力。
她们夫妇虽在巴黎有一席之地,可在这乱世之中,在根深蒂固的警匪勾结面前,终究势单力薄,能救下一个少女,却救不了所有深陷苦难的人,能护住一时,却护不住一世。
他们看着眼前这黑暗的世道,满心愤慨,却又无可奈何,那种眼睁睁看着同胞受难、却无力改变一切的无力感,像一块巨石,重重压在两人心头,让他们喘不过气来。
夫妻俩相对无言,厅堂内一片沉寂,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,像是乱世里无数受难百姓的呜咽,声声锥心。
巴黎的夜晚愈发寒冷,窗外狂风大作,吹得窗户呼呼作响,屋内的烛火摇曳不定,映得两人脸上满是愁绪。
安顿好少女后,沈青瓷只觉得浑身疲惫,身子越发沉重,她强撑着洗漱完毕,躺下歇息,可没过多久,半夜时分,一阵剧烈的不适感突然袭来。
一时间浑身滚烫,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,头晕目眩,浑身发冷发抖,意识渐渐模糊,高烧来得猝不及防。她难受地轻哼出声,动静惊醒了身旁熟睡的顾言深。
顾言深一个翻身,立马坐了起来,伸手一摸妻子的额头,只觉得滚烫烫手,心中瞬间慌了神。
他连忙起身,点亮烛火,只见沈青瓷面色潮红,嘴唇干裂,双眼紧闭,眉头紧紧皱着,呼吸急促而微弱,整个人昏昏沉沉,已然失去了意识。
“青瓷!青瓷!”顾言深心急如焚,声音都忍不住颤抖,他轻轻摇晃着沈青瓷,可沈青瓷却毫无回应。
此刻已是深夜,战乱之下,巴黎的夜晚格外危险,可看着妻子烧得迷迷糊糊的模样,顾言深再也顾不上危险,他迅速披上外套,叮嘱阿沅好好守着,随即冲出家门,连夜去请当地华人诊所的医生。
深夜的街头,一片漆黑,只有零星的路灯散发着昏暗的光芒,路边时不时有黑影闪过,满是危险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