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圆梦在明天”,什么“今日不肯埋头,明日何以抬头”,看久了觉得每一个字都在喊叫。
邱莹莹从来不看那些横幅。她只看自己。
高三(一)班在四楼最西边,走廊尽头。她爬了四层楼,推开了那扇贴着她名字的教室门。
然后她停住了。
教室里坐满了人。
这本身不奇怪——今天是开学第一天,早自习是七点十分,现在六点五十八分,有人比她更早到也很正常。
奇怪的是,所有人都在看她。
不是那种随意的、抬头扫一眼就继续做自己事情的注视。是那种齐刷刷的、带着某种明确目的的凝视——像一群观众坐在剧院里,等舞台上的演员念出那句关键的台词。
邱莹莹的直觉在那一刻拉响了警报。
她用了零点三秒扫了一遍教室。
所有人的表情都不一样,但所有人的眼神里都有同一种东西——那种带着怜悯又带着快意的、围观落难者式的、属于看客的目光。
她见过这种目光。
十二岁那年,父亲葬礼上,来吊唁的亲戚们看她和母亲的眼神,就是这样的。
邱莹莹没有退后。她把书包带往肩上提了提,走进教室,走向自己的座位。
她的座位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,从高一开始就坐那里,从来没有换过。
但今天,那个位置上坐了一个人。
一个她没见过的女生,烫着卷发,涂了浅粉色的唇彩,桌面上摆着一整套全新的文具,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精品店里搬出来的。
女生抬头看她,笑了笑,笑容里有一种精心设计的无辜:“不好意思,这个位置现在是我的了。班主任重新排了座次表,贴在后面公告栏上,你没看吗?”
邱莹莹没说话,转身走向后面的公告栏。
座次表是打印的,a4纸,上面密密麻麻排着五十三个名字。她从上往下扫,在自己的名字后面看到了一行字:第5排,靠后门。
第五排靠后门,是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,正对着后门,冬天漏风夏天漏气,是整个教室里最差的位置。
她盯着那个位置看了三秒。
然后她听到了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,像一根针掉在地上,但她听见了。
她转过身,看见坐在她原来位置上的那个女生正在和旁边的人小声说话,眼角余光瞟着她,嘴角挂着一丝笑意。
邱莹莹没有发作。
她走到第五排靠后门的位置,把书包放下来,拉开椅子坐下。
椅子的腿有点歪,坐上去会微微向右倾斜。她低头看了一眼,发现其中一条腿下面垫着一块折叠的硬纸板——显然是有人故意弄的。
她没动那块纸板。
坐下来,打开书包,把课本一本一本地拿出来,按课程表排好。动作和每一天一样,不紧不慢,有条不紊。
教室里安静了几秒,然后恢复了嗡嗡的低语声。有人在小声议论,声音压得很低,但关键词像子弹一样穿过空气,一颗一颗地打在她背上。
“……举报信……”
“……转账记录……”
“……保送资格取消了,你们听说了吗……”
“……真的假的?她看起来不像那种人……”
“……知人知面不知心啊……”
邱莹莹翻课本的手停了一下。
举报信。转账记录。保送资格。
三个词,像三块砖,精准地砸在她头上。
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。暑假里她一直在打工,手机用得很少,校园论坛更是从高考结束那天起就没再登录过。她以为高三开学会和往常一样——上课,刷题,练舞,回家。
但显然,在她不知道的这两个月里,有什么东西崩塌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