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她走到公告栏前,把那张纸取下来,折好,放进口袋。
人群在她身后嗡嗡地议论起来。
“她居然把那张纸拿走了……”
“不然呢?留着让更多人看到?”
“你们说她爸到底干了什么?”
“林婉清是谁啊?名字有点耳熟……”
“林氏慈善基金听说过吗?好像就是那个……”
邱莹莹穿过人群,走上楼梯,脚步很快,快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,在楼道里回荡。
她走到三楼的时候,在拐角处停了下来。
她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,深呼吸。
一下,两下,三下,四下,五下。
好了。
她睁开眼,继续往四楼走。
走进教室的时候,她注意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。比前几天更集中,更直接,更不加掩饰。前几天大家还会假装在做别的事,用余光偷看。今天没有人假装了,所有人都在看她,像看一个即将被宣判的犯人。
她走到最后一排,坐下来。
她的桌上放着一样东西——一张折好的纸条。
她打开。
「你知道林婉清是谁吗?」
又是周子涵的字迹。
邱莹莹把纸条折好,放进口袋,和刚才那张告示放在一起。
她没有看周子涵。她不需要看。她现在要做的事情,不是和人吵架,不是和人争辩,不是和任何一个躲在暗处或明处的人纠缠。她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:查清楚。
查清楚父亲和林婉清的关系。
查清楚林氏慈善基金为什么资助她又为什么中止资助。
查清楚举报信是谁写的,转账记录是谁伪造的,论坛帖子是谁发的。
查清楚——到底是谁,想要她消失。
上午第一节课,语文。
陈老师走进教室的时候,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,在邱莹莹身上停了一下,然后移开。
今天讲的是《滕王阁序》。
“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。”陈老师念这两句的时候,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那种文人特有的陶醉感,“王勃写这两句的时候,才二十五岁。二十五岁,你们现在多大?十七,十八。再过七八年,你们能不能写出这样的句子?”
他在黑板上写下“落霞与孤鹜齐飞”几个字,粉笔在黑板上发出吱吱的声响。
“这两句好在哪里?好在‘与’和‘共’这两个字。落霞和孤鹜,本来是两种不同的东西,一个在天上,一个在水上,一个不动,一个在飞。但一个‘与’字,把它们连在了一起。秋水共长天一色,水和天,本来也是两种不同的东西,但一个‘共’字,让它们融为了一体。”
邱莹莹低着头,在笔记本上抄下这两句诗。
抄完之后,她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:
「落霞与孤鹜齐飞。——我和这件事,谁是落霞,谁是孤鹜?」
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,然后划掉了。
不,不对。她不是孤鹜。她也不是落霞。她是那个写诗的人。是那个站在滕王阁上、俯瞰江水的少年。是那个在被命运碾压之后,依然能写出“穷且益坚,不坠青云之志”的人。
穷且益坚,不坠青云之志。
她把这句话抄了三遍。
上午第二节课后,课间操时间。
邱莹莹没有去做操。她去了教务处。
教务处的门关着。她敲了三下,没有人应。她又敲了三下,还是没有人应。
她试着拧了一下门把手——锁了。
教务处锁门了。在上午十点,工作日的工作时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