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什么反应?”
“你是被诬陷保送资格的那个女生吗?”
邱莹莹停下来。她看着那些记者,看着那些镜头,看着那些在屏幕后面等着看新闻的人。她没有躲,没有低头,没有跑。她站在那里,背挺得很直,目光很平静。
“我是a中的学生。”她说,声音不大,但很清楚,“林远山的报道我看了。我相信真相总有一天会出来。学校正在调查这件事,我没有更多的信息可以提供。谢谢大家。”
她说完,绕过人群,走进了教学楼。身后,那些记者还在喊什么,但她没有回头。她的脚步很快,很稳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像在丈量一条她正在开辟的路。
走进教室的时候,所有人都看着她。不是那种“看笑话”的看,是那种“看一个从战场上回来的人”的看。她走到最后一排,坐下来,拿出课本。
教室里安静了几秒,然后有人小声说了一句:“她刚才在校门口跟记者说话了,你们看到了吗?”另一个声音说:“看到了。她很酷。”
邱莹莹没有抬头。她翻开课本,找到今天要讲的那一页,开始预习。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,和每一天一样,不紧不慢,有条不紊。
上午第一节课后,邱莹莹接到了一个电话。是方远打来的。
“邱同学,第二篇报道今天下午发。”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,“内容比第一篇更劲爆。林远山挪用慈善基金的具体账目,一笔一笔全列出来了。还有他和几个校董的电话录音整理稿。”
“会有什么影响?”邱莹莹问。
“影响已经来了。今天早上,省教育厅宣布成立联合调查组,进驻a中,彻查校董会问题。林氏集团的股价开盘就跌了百分之七,现在已经跌了百分之十二。林远山的律师发了一份声明,说报道是‘捏造的’、‘诽谤的’,要起诉我们。但他们的声明发出来之后,网上骂声一片,没有人信。”
邱莹莹握着手机,靠在走廊的墙上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她脸上,暖洋洋的。她闭了一下眼睛,在黑暗中看到了父亲的脸。父亲在笑,笑得眼睛弯弯的,像她小时候每次考满分时那样。
“方记者,谢谢你。”她说。
“别谢我。谢你父亲。”方远说,“第二篇报道的结尾,我加了一段话,写的是你父亲的事。用化名。我说有一个年轻人,二十年前被林远山毁掉了当老师的梦想。他用了二十年收集证据,没有用这些证据来报复,而是把它们留给了他的女儿。他的女儿在被诬陷之后,用五天时间,把这些证据交到了记者手里。我想让读者知道,这不仅仅是一个企业家的丑闻,这是一个关于父女、关于正义、关于“迟到的真相还是真相”的故事。”
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用手背擦掉,深吸了一口气。“谢谢您,方记者。您写得很好。”
“下午见报。你注意看。”
电话挂了。邱莹莹站在走廊上,看着窗外。操场上有人在跑步,有人在踢球,有人躺在草坪上看书。一切都很正常。但她知道,在这个正常的表面下,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席卷这座城市。而她是风暴的中心。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,是因为她选择不沉默。
中午,邱莹莹去了街舞社的活动室。沈一鸣、周洋,还有几个街舞社的成员都在。他们没有练舞,围坐在一起,手机屏幕上都亮着同一篇文章——方记者的第二篇报道。看到邱莹莹进来,所有人都抬起头,表情严肃。
“学姐,”沈一鸣站起来,“第二篇报道出来了。林远山挪用了一千二百万,不是一千万。”
邱莹莹走过去,接过沈一鸣的手机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报道很长,配了十几张图——转账记录、合同扫描件、邮件截图、电话录音整理稿。每一笔钱,每一个日期,每一个当事人,都写得清清楚楚。报道的结尾,是方远写的那段话。关于一个年轻人,关于一个梦想,关于一个女儿。
邱莹莹读完那段话的时候,手在发抖。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——她终于觉得,父亲没有白活。他用了二十年收集的证据,终于被看到了。他当年站在a中讲台上讲《背影》时的样子,终于被记住了。他不是那个被林远山碾碎的失败者,他是那个用二十年布了一个局、最后让林远山自食其果的——胜利者。
“学姐,”一个女生小声说,“报道里写的那个年轻人,是你父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