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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提到举报材料中的转账记录是伪造的,理由之一是转账记录显示的银行是华商银行,而你的银行卡是在中国银行开的。你有没有去华商银行查询过,你的名下是否有账户?”
“没有。但我在中国银行的柜台打印了过去一年的流水,里面没有任何一笔五万元的转账记录。这是我的银行流水,我带来了。”邱莹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信封,里面装着她上周去银行打印的流水单,递给了孙组长。
孙组长接过去,仔细看了一遍,然后递给旁边的张律师。“我们会核实。你提供的这些信息非常有用。”
接下来的四十分钟,邱莹莹回答了调查组提出的每一个问题。关于举报信的提交时间,关于论坛帖子的ip地址,关于刘老师和周先生的地下室约谈,关于枕头旁边的纸条,关于父亲的信,关于林婉清,关于林远山。她几乎把过去十天里经历的一切,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有些地方她说了很多细节,有些地方她一笔带过,但每一个问题她都回答了,没有隐瞒,没有修饰,只有事实。
当她说“这就是全部”的时候,孙组长合上了面前的文件夹。
“邱莹莹同学,谢谢你。你提供的这些信息,对我们调查林远山操纵a中校董会、伪造证据诬陷学生等行为,有非常重要的价值。调查组会尽快核实,并在法定时限内给出调查结果。”
“谢谢孙组长。”邱莹莹站起来,鞠了一躬。
她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,孙组长在身后叫住了她。“邱莹莹同学。”
她回过头。
“你父亲的事,我听说过。”孙组长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,“二十年前,他在a中应聘的时候,我在省教育厅工作。我当时看到过他的材料,觉得他是一个很有才华的年轻人。后来他没有被录用,我还觉得挺可惜的。”
邱莹莹的眼眶热了。“谢谢您还记得他。”
“不是记得他。”孙组长说,“是记得这件事。二十年前,我们没有能力改变什么。二十年后,我们至少可以还他一个公道。”
邱莹莹走出会议室的时候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她靠在走廊的墙上,用手背擦着眼泪,但眼泪越擦越多,像止不住的泉水。她哭了大概一分钟,然后深吸了一口气,直起身,走向楼梯。
楼梯口,一个人站在那里。欧阳育人靠在墙上,双手插在口袋里,看到她过来,直起身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邱莹莹的声音还有点哑。
“等你。”
“你等了多久?”
“你进去多久,我就等了多久。”
“四十分钟。”
“嗯。”
邱莹莹看着他,觉得自己的心又被人轻轻托住了。“你不去上课吗?”
“今天下午没课。”
“每天下午都有课。”
“对我来说,没有。”
邱莹莹看着他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这个人,为了在楼梯口等她四十分钟,又翘了一下午的课。她知道她说什么都没有用,因为他想做的事,谁也拦不住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,“陪我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哪里?”
“墓地。我想去看看我父亲。”
欧阳育人没有问为什么,没有说要不要准备什么东西,只是点了点头。“好。”
车子开了四十分钟,从城东到城西,穿过整个城市。城西有一座不大的公墓,依山而建,周围种满了松树和柏树。邱莹莹的父亲就葬在这里。她上一次来是清明节,和母亲一起,给父亲烧了纸,摆了他生前最爱吃的花生糖,说了几句话。那是半年前的事了。
车子在公墓门口停下来。邱莹莹下了车,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袋子——她在路上让欧阳育人停了一下便利店,买了一袋花生糖和一束白色的菊花。欧阳育人跟在她身后,没有问要不要一起进去,只是沉默地跟着。
墓地很安静,只有风吹过松树的声音,沙沙的,像有人在低声说话。邱莹莹沿着石板路走了大概五分钟,在一座墓碑前停下来。墓碑是黑色的花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