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心广场,走过那棵老银杏树。银杏叶比昨天更黄了,有些叶子已经开始飘落,在空中打着旋,像一只只金色的蝴蝶。她伸手接住一片,叶子很轻,很薄,脉络清晰,像一张小小的地图。
她把叶子夹在课本里,走进了教学楼。
上午的课照常进行。数学、英语、物理、化学——每一节她都认真听,笔记记得密密麻麻。她的笔记本已经换了新的,这是她这学期的第四个笔记本,封面是深蓝色的,她在第一页写下了两句话。一句是:“我要考上北京大学。”另一句是:“我要成为一个调查记者。”
第一节课后,邱莹莹接到了一个电话。是方远打来的。
“邱同学,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。你想先听哪个?”
邱莹莹握着手机,靠在走廊的墙上。“好消息。”
“好消息是,林远山的案子有了突破性进展。纪检部门查到了他和几个公职人员的资金往来,涉案金额比我们报道的还要大。他可能面临刑事指控。”
“坏消息呢?”
“坏消息是,林远山的律师团队在调查你的背景。他们可能会试图反咬一口,说你收集证据的方式不合法,或者说你和你父亲是在敲诈勒索。”
邱莹莹的心沉了一下。“他们有证据吗?”
“没有。但他们不需要证据。他们只需要制造怀疑。只要有一点点怀疑,你的形象就会受损。这是他们惯用的手段。”
邱莹莹沉默了几秒。“方记者,我该怎么做?”
“什么都不要做。不要回应,不要解释,不要给他们任何素材。你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学生,你做的事情是保护自己,不是攻击别人。任何人想把你和林远山相提并论,都是在混淆视听。我相信公众的判断力。”
邱莹莹深吸了一口气。“好。我什么都不做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,”方远的声音低了一些,“你母亲的手术安排好了吗?”
“安排好了。下个月十五号。”
“需要我帮忙吗?”
“不用。欧阳夫人都安排好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“欧阳夫人?欧阳育人的母亲?”
“嗯。”
“她对你很好?”
“很好。”
方远笑了一下。“那就好。有人帮你是好事。不是每个人都能一个人扛下所有。”
电话挂了。邱莹莹握着手机,站在走廊上,看着窗外。阳光很好,操场上有人在跑步,有人在踢球,有人躺在草坪上看书。一切都很正常。但在她看不到的地方,林远山的律师团队正在调查她,试图找到她的弱点,试图把水搅浑,试图让她从受害者变成加害者。她不怕。不是因为不害怕,是因为她已经习惯了风暴。十几天前,她是风暴的中心,所有人都想把她吹倒。她没有倒。现在,风暴的余波还在,但她的根已经扎得更深了。
中午,邱莹莹没有去食堂。她坐在教室里,吃着欧阳育人给她带的午饭。今天的午饭是红烧排骨、清炒西兰花、米饭,还有一碗玉米排骨汤。她一边吃一边翻看物理课本,把上午老师讲的重点重新过了一遍。手机震了一下。欧阳育人的消息:「方远跟你说了什么?」
她愣了一下,回复:「你怎么知道方远给我打电话了?」
「你在走廊上接了十分钟的电话。你的表情先是高兴,然后是紧张,然后是放松。能让你同时有这三种表情的,只有方远。」
邱莹莹看着这行字,觉得这个人简直是一个怪物。他不在走廊上,他看不到她的脸。他只是在教室里,隔着几十米的距离,通过想象,还原了她的整个心理过程。
「你猜对了。」她回复,「林远山的律师在调查我。方记者说不要回应,不要解释。」
「他说的对。你不要回应。如果他们找你,让他们找我。」
「找你?」
「我是欧阳集团的少东家。我的律师团队比他们的强。他们不敢动我。」
邱莹莹看着这行字,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。不